原以为是由爱生恨的追妻火葬场，又或者是相看两厌的七年之痒，更或者是相望如陌路的最熟陌生人的剧本，但其实都不是。五条悟在看见你眼睛的那一刻就知道，你对他的态度一如从前，甚至更加想念。

自信如五条悟本人，却也在这一瞬间产生了踌躇。但很快，他便迈开步伐走向你，然后盘腿坐下，默不作声地保住你，将他已经长长了很多的，柔软的发丝埋进你的脖颈间，贪恋地呼吸你身上薄薄的温度。

你低头看向倚在你肩膀上的他。头发长长了很多，像是高专的夏油那样，但不同的是，他披散着头发，任其柔软而服帖地搭在肩背上，加上他璀璨又高远的天空般的眼睛，冷淡的表情，他似乎彻底远离的人间。

啊，和记忆里的五条悟都不一样啊。你伸手捻住他一段发丝，心中如此感叹。

明明心中有好多话想说，可是当自己真的感受到对方温度时，又没有一句话可说了。

他聆听你有力的心跳，你陷进他雪白的发丝，千言万语，最后齐齐化作一句短短的音节：“对不起。”

在千兆亿个平行世界里，只有这个世界的你成功了，你拯救了世界，也拯救了所有人，可唯有一人，你应当心怀歉疚。

只是——

“悟怎么会要道歉呢？”

五条悟没说话，他重新抱着你，埋入你颈间，呼吸沉沉。

“是我说对不起才对啊。”你抱紧他锁在你胸前的手臂，歪头贴向他的侧耳，近乎是叹息般，“毕竟我计划了擂钵街，计划了盘星教，计划了星浆体，还计划了与书的融合，计划吞噬天元……这么说起来，按照咒术界的规定，我大概是犯罪了呢，毕竟天元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那个时候的我吞掉了啊。”

“让规定去死。”五条悟的语气冰冷，完全不是玩笑。

你不意外他会这样回答，只是垂眸：“但是，我想过一切后果，却毫不在乎你的感受，我太自私了。”

你微微动身，将自己转向他，与他默默对视。你看着他垂垂的发丝，看着他蔚蓝的眼睛，雪白的睫毛，你感觉心中大约是下了一场雪：“这很不公平。”

“悟，”你轻轻地唤他，“我对你实在太不公平了。”

五条悟忽然朝你的脸伸手，宽大炽热的手掌将你的脸捧起来，你感受到他的拇指擦过你的脸颊，似乎带着一丝风吹后的冰凉。然后你听见他在说：“不要哭啊。”

原来你竟然在哭吗？

你伸手握住脸上的手掌，忽然语气变得殷切，像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继续囚禁我吧。”

五条悟睁大了眼睛，他看着你湿漉漉的脸，还有不断水淋淋的，可怜兮兮的眼睛，他听见你急切地语气，如干渴的沙漠旅人一样，殷切地握紧他的手，向神明祈愿一般，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悟，神隐我吧。像神明一样，把我放在只有你能找到的地方，然后神隐我吧。”

*

“五条，”家入硝子有些不满地在他面前晃手，“听见了吗？我在问你，什么时候让绘里出门？”

五条悟终于大梦初醒，将自己从回忆里拔了出来，面朝着不远处的操场，轻轻一笑：“嘛，神隐的话，应该是出不来的吧。”

家入硝子面无表情地瞥他：“你在说什么鬼话？”

五条悟起身，手插口袋，拉长了身子，提腿就要离开。但才走了两步，又将上半身后倾，侧过脸，隔着绷带望向对方，笑道：“呐~毕竟我是绘里的神明嘛。”

操场上打斗的动静忽然一停，随后两只小小的黑影朝天际飞去，重重地砸在了操场边沿。

漂亮清秀的黑发男生捂着胸口，气息微弱地喘着粗气：“伏，伏黑老师怎么忽然下死手了？”

另一位金发的男生表情愤怒，他不甘心地看着那道已经离去的背影：“等我抽出大奖，绝对，绝对能打过这家伙！可恶，没有咒力竟然也如此强大！”

伏黑甚尔五感敏锐，他确定自己听见的是你醒来的消息。他眯了眯眼，看着五条悟手插口袋的姿势，感到非常不爽：很好，这小子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