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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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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巾的下摆将将遮到大-腿-根,两条腿几乎全部露在外面,笔直细白。

皮肤被热水蒸出了一层浅浅的粉色,从脸颊蔓延到肩膀,又从肩膀蔓延到大-腿内-侧。

头发没有擦干,湿-漉-漉地贴在额头和颈侧,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水珠滴在锁骨上,在锁骨窝里打了个转,又顺着锁骨滑下去,沿着弧度往下,消失在浴巾边缘。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脚底是湿的,留下几个浅浅的水印。

陈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只停了一秒,就猛地移开。

他偏过头,盯着墙面,喉结剧烈滚动,嘴唇发干,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你……不吹头发?”声音哑得几乎失真。

“等会儿再吹。”晏宁歪着头看他,浴巾随着歪头的动作微微下滑,露出更多肩膀。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走到陈攀面前。

就在这第二步之间,他的脚在湿滑的地板上轻轻一滑,整个人往前扑过去——

“啊——”那声惊呼短促而轻。

陈攀条件反射地转过身接住他。

晏宁撞进他怀里,双手本能地攀住他的肩膀,胸膛贴着胸膛,腿贴着腿。

浴巾在撞击中松开了边缘,堪堪挂在身上。

陈攀被他扑得后退了一步,腿弯撞到床沿,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床垫被两个人的重量砸得凹陷下去,弹了两下。

晏宁趴在陈攀身上,双手撑着他的胸膛。

浴巾歪到了一边,半挂在肩头,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和半个肩头。

湿发垂下来,发梢扫在陈攀的脖子上。

水珠从发梢滴落,滴在陈攀的衬衫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低头看着身下的陈攀,眼睛湿-漉-漉的,嘴唇被热水蒸得红润饱满,和白天舔牛奶时一样泛着水光。

整个人是一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精怪,浑身散发着潮湿、温热、勾-人的气息。

陈攀躺在他身下,呼吸彻底乱了,胸口剧烈起伏,透过两层布料,晏宁能清晰感受到底下心脏狂跳的节奏。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最后小心翼翼地落在晏宁的腰侧,指尖隔着浴巾的棉布轻轻贴着那片温热柔软的身体。

“哥。”晏宁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刚洗完澡之后特有的慵懒和餍足。

他低下头,鼻尖离陈攀的鼻尖只有一寸,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他的气息里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冽和牛奶残留的甜香。

“之前在车上没学会。”睫毛扑闪了一下,瞳仁被水雾蒙着,眼尾泛着一层薄红,“我想再复习一下。”

陈攀没有说话,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了,瞳仁深处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

就在这一秒的沉默里,晏宁低下头,将自己的嘴唇贴上了他的。

不是陈攀主动,是晏宁。

那个吻很轻很轻,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

他用嘴唇轻轻抿住陈攀的下-唇,舌尖极轻极浅地碰了一下,又缩回去,像试探水温的猫。

又来一次,比刚才多停留了一秒,嘴唇的接触面积更大了一些,从下-唇抿到了嘴角。

睫毛扫在陈攀的脸颊上,痒痒的,软软的。

陈攀脑子里那根弦断了。

他的手从晏宁腰侧滑到后颈,五指插-进湿-漉-漉的发丝里,扣住晏宁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地吻了回去。

这个吻和白天的完全不同——

不是压抑后的爆发,是堤坝彻底溃决之后的洪水滔天。

他翻身将晏宁压-在身下,一只手扣着后颈,另一只手撑在晏宁耳边的床垫上,吻得又深又凶,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将所有的呜咽和喘息全部吞进自己嘴里。

吻到一半,他开始失控。

撑在床垫上的那只手离开了原位,沿着晏宁的肩膀往下滑,指腹擦过锁骨。

指尖顺着锁骨上缘滑过去,碰上了那条摇摇欲坠的浴巾边缘,指尖勾住棉布的边缘,轻轻一扯。

浴巾的结扣松开,白色的棉布从晏宁身上滑落,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无声地铺散在深色的床单上。

他的手覆上去——

他吻着晏宁的唇,手掌缓慢游走。

……

如有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

陈攀猛地睁开眼——

……

晏宁嘴唇被吻得很红,泛着一层水光。

陈攀的表情在那一瞬间裂开了。

他猛地撑起来,动作快得几乎是弹开的,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衣柜的门,发出一声闷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只手还在发-抖,指尖微微颤动。

他攥紧拳头,指节咔嚓作响。

“对不起。”

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在用最后的理智说话。

他没有再看晏宁,转身大步走出房间。

门被他带了一下,没有关紧,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

脚步声急促地远去,另一扇门被关上了——

那是他的房间。

房间里安静下来。

晏宁躺在床上,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一-丝-不-挂,浴巾堆在身下,已经被压得起了褶皱。

胸膛还在急促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轻的颤音。

他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锁骨上有一处浅浅的红痕,是刚才被吻出来的,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一枚被烙上去的印章。

他伸出指尖碰了碰那处痕迹,把浴巾从身下抽出来重新裹好,动作很慢,手指还有些发-抖。

低着头,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睛,脸上泛起一层更深的红。

他没有想到陈攀会亲得那么凶,更没有想到自己会发出那种声音。

他抬手捂住脸,手指冰凉,脸颊滚烫。

过了很久,他把手从脸上拿开,低头看着床上那片被两个人压出来的褶皱。

手指轻轻抚过那片褶皱,停在陈攀刚才撑过的地方,那片床单被体温洇出一层极淡的温痕。

他弯起嘴角,笑了一下,像一只猫在玩弄猎物时不小心被猎物反过来挠了一下,又意外又不服,又有点心动。

他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转头看向窗外。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脚背上,那只被陈攀反复摩挲过的脚踝还泛着一点微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纤细。

他用脚趾轻轻蹭了蹭床单,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而在走廊尽头另一间紧闭的房门后面,陈攀靠坐在床边的地板上,一条腿屈起,手臂搭在膝盖上,手掌捂着自己的眼睛。

呼吸还没有平复,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轻微的颤音。

衬衫的前襟被攥得皱巴巴的,上面还残留着晏宁身上的沐浴露香气,柑橘和雪松的味道,若有若无地飘进鼻腔。

他闭着眼,但闭上眼就是刚才的画面——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那张被他吻肿的唇、那具在他手掌下轻轻颤-抖的身体。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完了,他想。

这次是真的完了。

从小到大藏了那么多年的心思,在今晚碎得干干净净。

他拿什么去面对赵砚,又拿什么去面对晏宁。

他把手掌重新捂回眼睛上,后脑勺抵着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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