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垫在他的手掌下凹陷，晏宁的身体也随着床垫的倾斜往他那边滑了半寸。

两人的脸只隔了一掌的距离。

“那你刚才在楼下为什么让他吻你？”

苏凛声音压得很低，目光钉在晏宁的嘴唇上。

那两片被另一个Alpha吻过的、还泛着微肿和水光的唇瓣上。

晏宁仰起脸，膝盖在床沿上轻轻蹭了一下，碰到了苏凛撑在床上的手腕。

他伸出舌尖，慢慢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在那片红肿的唇面上留下了一道更深的湿润痕迹。

“你不也吻过我？”他淡淡道。

苏凛的手从床沿上移开，直起身，低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沉默持续了很久。

他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后颈，带着一点无奈道，“你真是……”

没说完，转身拿起桌上的水猛灌了一大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晏宁轻笑了下，拿起衣服往浴室走，声音黏糊糊道，“我去洗澡了。”

苏凛站在窗边没有回头。

“嗯。”

浴室的门没有关紧，留了一条缝。

热气从那条缝里钻出来，带着沐浴露的香气。

那缕白雾从门缝里袅袅地往外飘，在宿舍的冷空气里打着旋，渐渐消散。

水声从那条缝里漏出来。

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砸出细密声响，水柱打在皮肤上，泡沫被冲走时滑过地面。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从门缝里挤出来，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苏凛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瓶喝了一半的水。

瓶身被他捏得微微变形，指节下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他的目光盯着那扇虚掩的门。

从晚会后台到现在，他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同一个画面。

路灯下，陈攀把晏宁按在车门上，晏宁踮起脚尖，嘴唇贴上了陈攀的嘴角。

苏凛在宿舍窗前看得一清二楚。

水声还在响。

他把水瓶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

本来是想敲门的，手抬起来又停住了。

他的目光从门缝里看进去。

水汽氤氲，磨砂玻璃隔断后面，一个侧影若隐若现。

纤细的脖颈后仰着，水流从喉结处滑过，在肩窝里聚了一小片水洼又溢出来。

腰际收窄的弧度被水流勾勒得更加分明。

隔着水雾和磨砂玻璃，一切都朦朦胧胧。

水汽里混着那股熟悉的柑橘雪松香，一阵一阵地往他鼻腔里钻。

苏凛的手从门板上移开，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他想起了影音室里那个吻。

晏宁偏过头，把自己的嘴唇送上来，舌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下唇又缩回去。

水声停了。

苏凛推开了门。

浴室里水汽弥漫。

晏宁站在花洒下方，刚关掉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和后颈，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水珠沿着脖颈的弧度往下淌，在锁骨窝里打了个转，又顺着锁骨滑下去，消失在更下面的位置。

皮肤被热水蒸出了一层浅浅的粉色，像水蜜桃皮上那一层细密的绒毛。

他正要伸手去拿毛巾，手臂抬到一半停住了。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一阵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和浴室里的热气撞在一起。

晏宁转过头，睫毛上挂着水珠，每一次眨眼都会轻轻晃动。

他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一点，嘴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一小截被热水蒸得更红的舌尖。

“苏凛——”

他只来得及叫了这两个字。

苏凛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晏宁没见过的情绪，不受控的、被压抑了一整个晚上的东西。

瞳孔微微放大，眼底的血丝被水汽映得更红。

他一把抱住了晏宁，手掌扣在他的后背上，十指张开，掌心贴着肩胛骨下方那片被热水蒸得滚烫的皮肤。

他把晏宁整个人箍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衣服瞬间被晏宁身上的水浸透了，变成半透明，贴在他的胸口上，透出底下紧实的轮廓。

晏宁撞进他怀里，双手本能地撑在他的胸口。

掌心贴着他被水浸湿的衣服，感受到底下心脏正以失控的速度撞击着肋骨。

咚咚咚，节奏快得有些不正常。

他瞬间微微僵了一下。

“苏凛，你怎么——”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