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凛喉咙里滚出一声很低的气音,像笑,又像别的什么。
“是你自己坐上来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全听见了。
晏宁的耳根红透了。
他把脸转过去,只露一截后颈给所有人看。
那截后颈上浮着一层很薄的汗,像刚被打湿的花瓣。
第三轮。
国王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晏宁用嘴喂苏凛一口酒。”
晏宁已经有些晕,脸颊泛红,眼睛蒙着水气。
他迷迷糊糊去端杯子,手指还软着,杯子在掌心打滑。
还没送到嘴边,苏凛就扶住了他的手。
“别拿。”
他就着晏宁的手喝了一口,然后扣住晏宁的后颈,低头把酒渡了过去。
酒液从两人唇缝间溢出来一点,顺着晏宁下巴滑到锁骨,亮晶晶一道。
晏宁吞咽不及,喉咙里发出一声急促的“嗯”,手指无措地抓皱苏凛的前襟。
他推了两下,没推开,反而被苏凛追着舌尖又吮了一下。
周围人起哄声快掀翻房顶。
苏凛不为所动,喂完之后还含着他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才松开。
晏宁整个人软成一团,靠在他怀里,胸口的起伏还没平复。
他仰着脸,眼神涣散,嘴角沾着一滴琥珀色的酒液,像被谁用舌尖点在那里忘了擦。
他伸出舌头,很慢很慢地舔掉那一滴。
他看向苏凛,眼尾弯了一下,声音像从蜜里捞出来的。
“还要。”
屋子里静了一秒,接着炸开。
苏凛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把他从怀里拉起来。
“去洗手间。”
晏宁被苏凛扶着穿过狭窄的过道。
他走不稳,整个人半靠半挂在苏凛身上。
两条腿像浸了水的棉花,膝盖打着颤,每走一步都要往旁边歪一下。
苏凛的手扣在他腰侧,掌心的温度从衣料底下传进去,像一块烧热的石头贴上来。
晏宁把脸埋进苏凛颈窝,呼吸又热又潮,嘴里的酒气混着一股极淡的柑橘味,像被体温蒸出来的果香。
他闭着眼,睫毛在苏凛皮肤上断断续续地扫过,像被风吹乱的一排细草。
“苏凛。”他叫。
“嗯。”
“我喝多了。”
“你喝了两口。”
“那也多了。”他把一条腿抬起来,膝盖磨着苏凛的腿侧,像要往人身上爬,“你抱着我。”
苏凛没说话,只是手臂往下滑了一点,搂得更稳。
到了洗手间,苏凛把人按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捉住他的手仔仔细细地冲。
水流从两人手指间穿过去,凉意激得晏宁轻轻一抖。
“好凉。”他小声说。
“让你清醒点。”
苏凛又扯了纸巾给他擦脸,动作慢而用力,从额头擦到下巴,像在擦一件沾了水汽的瓷器。
晏宁被迫仰起脸,眼睛水汽蒙蒙地睁着,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他。
纸巾擦过嘴角时,他伸出舌尖,飞快地碰了一下苏凛的指尖。
苏凛的动作停住了。
“你……”
话没说完。
苏凛低头就亲了下去。
晏宁“唔”了一声,手撑在台沿,腰被苏凛从后面压得往下弯。
镜面蒙上一层白雾,映出两个晃动的人影。
晏宁的腿发软,站不住,整个人往台面上滑。
苏凛捞住他,一手扣着他的后腰,另一只手托着他后脑,把他按在镜子上亲。
亲到晏宁几乎喘不上气,苏凛才放开他,拉开最近那扇隔间门,把人推进去,反手锁上。
狭小的空间里,晏宁被抵在墙上。
他后背贴着冰凉的隔板,前面是苏凛滚烫的胸膛,一条腿被苏凛挤开,身体被固定得动弹不得。
他伸手去推,手腕软绵绵的,像根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柳条。
“会有人进来……”他小声说。
苏凛低头咬住他的耳垂,舌头在那一小片软肉上磨了磨。
“你不是就喜欢这样?”
晏宁羞得去推他,手腕却被一把扣在头顶。
他仰着脸,后脑勺抵在隔板上,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全乱了。
苏凛的吻从耳垂滑到脖颈,在喉结旁边停住,用牙齿极轻地磨了一下。
晏宁的小腿猛地绷直,脚趾在鞋里蜷起来。
他们又亲到了一起,吻得断断续续,晏宁每次要出声,就被更凶地堵回去。
衣料摩擦声、呼吸声、水珠从管道里滴落的声音混在一起,把这一小方空间填得又满又潮。
晏宁的手还被扣着,他越挣扎,苏凛越收得紧。
那截细白的手腕在苏凛掌心里像一柄会被轻易折断的花茎,却只是被握着,被按着,被带向更深处。
最后他只能软在苏凛怀里,断断续续地说:“回……回去……”
苏凛又在他下唇上亲了一下,才慢条斯理地替他理衣服。
晏宁连站都站不住。
他整个人挂在苏凛身上,像被抽掉了骨头。
衬衫被揉皱了,扣子崩开两颗,露出胸口一小片被蹭红的皮肤。
他眼睛红得厉害,睫毛湿成一撮一撮,嘴唇肿得发亮。
苏凛看了他几秒,忽然弯下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晏宁“呀”了一声,手臂环住苏凛的脖子,脸埋进他肩窝。
红透的耳尖和半截后颈裸露在空气里,像被晚霞染过的月牙。
苏凛抱着他穿过聚会的人群。
所有人都在看他们。
有人吹口哨,有人起哄,有个男生举着酒瓶喊:“这就不行啦?”
晏宁收紧手臂,把脸藏得更深,像只被吓坏了的猫。
苏凛低头看他,声音很低。
“现在知道羞了?”
晏宁张嘴,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没使劲,像猫挠了一下,只留下一小片湿痕。
苏凛抱着他走进夜风里。
回宿舍的路上,晏宁半睁着眼。
路灯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靠在苏凛怀里,两条小腿垂着,随着苏凛的步伐轻轻晃荡。
一只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光着的那只脚趾在风里蜷着,像很冷。
苏凛停下脚步,把他往上颠了颠。
“鞋呢?”
“不知道。”晏宁迷迷糊糊地应,把脸更往他怀里钻,“你别管鞋了……”
苏凛没再问,继续走。
到了宿舍,苏凛把人放倒在床上。
晏宁浑身发软,两条腿像泡了水似的使不上力。
他陷进被子里,衬衫散开,后腰陷下去一块,整个人像被月色浸软的一捧白。
苏凛去拧热毛巾。
回来时,晏宁已经半闭着眼,像要睡着了。
苏凛坐在床边,用热毛巾给他擦脸。
从额头到眼角,从鼻梁到下颌,动作很慢很轻,像在描一幅画。
晏宁偶尔哼一声,分不清是困还是别的,尾音软得像要化开。
擦到手时,晏宁忽然睁开眼。
他看了苏凛一会儿,眼神还是散的。
“苏凛。”他叫。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
苏凛把毛巾翻了个面,擦他另一只手。
“会。”
晏宁轻轻笑了一下,眼睛重新闭起来,嘴角翘着,像只偷到了鱼的猫。
苏凛把毛巾放到床头柜上,俯下身,在他泛红的眼尾亲了一下。
“以后这种游戏,你只准跟我玩。”
晏宁已经快睡着了。
他模模糊糊“嗯”了一声,手却从被子里伸出来,下意识抓住苏凛的衣角,攥得很紧。
苏凛没有动。
他就那么坐在床边,任由晏宁拉着。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浮出来,斜斜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墙上。
一个坐着,一个躺着,手指交缠的地方像开了一朵很小的、看不见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