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们被水流冲了一夜,直到在一处岸边看到了上岸的痕迹,立马出水去追。
影十六拽着胡侍郎日夜不歇,穿过深山再往官道上去,找祉王府暗卫的据点。
与此同时,尹眉缘去朔州的镖队回宁京分号要绕过一个匪寨,也走了这处官道。
“所有人,警戒。”尹眉缘右手按在剑柄,右耳动了动——有两批人靠近。
镖师们听到指令立刻停车,纷纷准备拔刀。
草丛刷的一声,冒出来两个鲜血淋漓的人,尹眉缘皱了皱眉。
搞错了,这堆不是二当家带的镖队,不会捡人回去的。
影十六转头,好巧不巧与尹眉缘对视。尹眉缘拢了拢眼皮,是那个踢馆的。
“尹镖头,他们……”副镖头咽了口唾沫,看起来情况不太妙啊?
影十六立刻做出决策,拽着胡侍郎向镖队奔去。
“站住!”尹眉缘拔剑呵斥道,“你们的事情敢牵扯上我们的镖队,大当家不会放过你的!”
“没用,他们跑出官道就会看见你们,你以为他们会留你的镖队性命吗?”
影十六停在她剑尖前,仰头露出脖颈:“你可以试试先他们一步解决我,看看你能不能明哲保身!”
可恶,尚不知道追杀他的有多少人……尹眉缘耳朵又动了动,是一群人的脚步声:“你们到货物后面藏着,赶紧。”
“多谢。”
林中,打头阵的刺客突然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
刺客头目上前:“怎么了?”
“官道上有个镖队,看旗帜……好像叫‘海晏镖局’。”杀手答。
是牛拉的车,前后各有一名镖师骑马,打头的是个女人。
“‘海晏镖局’……祉王府就是和这个地方纠缠不清,保不齐人就藏在里面!”刺客头目招了招手,“将帷帽摘下,伪装成搜捕疑犯的官兵。”
镖队还在若无其事地往前走,骑马的女镖头眼观四路、耳听八方,长剑佩于腰间。
忽然,官道一侧冒出五六个着黑衣之人,肤色透着常年不见天日的白。
“停下!官府例行检查!”为首之人举起佩剑,其余五人一字排开拦住去路。
“吁——”
尹眉缘勒停青骢马,却没有落地:“现在的山匪都这么高级,不说‘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倒是学会冒充官差了?”
“姑娘,我们正在追捕两名逃犯,需要检查一下你们的货物。”为首之人冷冷道,“若是诸位妨碍公务,那我等只能将你们同罪论处!”
“检查可以,但我瞧你们的着装打扮也不像啊,你们怎么证明你们是官差?”
尹眉缘居高临下,垂眸俯视。
这镖局里的镖师居然这般趾高气昂,刺客头目只得忍下,掏出一枚令牌:“我们是大理寺下辖的秘密捕快,穿成这样是方便行事,这样足够证明了么?”
还真有,看来糊弄不过去了……尹眉缘下马,把缰绳交给副镖头。
“官爷请,”尹眉缘抬手示意,“要检查哪辆?”
“所有。”头目抬手向前挥动,示意手下去检查。
几人连车底也看,但都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头目盯住后面一辆盖着麻布的板车,拔剑。
“住手!”尹眉缘厉声喝止,箭步上前,“官爷检查归检查,拔剑难道是要扎我们家的货物吗?”
可疑,头目冷笑一声:“倘若你们的车上藏了人,我白刀子进便是红刀子出。不敢让我查,莫不是心里有鬼?”
“姑娘,我们也不想为难你,倘若你现在把人交出来,我等还能饶你们一命!”
尹眉缘瞥了眼麻布,拱手道:“回官爷,这一车里面装的都是打朔州羊绒毯子、北蚕鎏金丝等贵重的布匹。您这一剑扎下去,我们是要赔钱的。更何况镖队里还有雇主的家丁看着,草民不可能允许您扎。”
“百般推脱——”头目剑指擦过剑面,映出眼底杀意,“若非有猫腻,又何必多费口舌?”
尹眉缘依旧是高傲垂眸看人,转头:“官爷说的是。来人,把这麻布掀开,让官爷好好检查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