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瑛，我似乎并未陪你回过家？你想不想回去。”

他有些诧异地回眸，“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少宜这两日有些反常，他想，这些好的背后是丢弃？还是别的。

“成亲这么久了，该回去拜见你阿父的，从前是我想的不周到，失了礼数。”少宜一边说，一边踏着车凳上马车。

“回去也好。”他淡声应下。

这是少宜临时起意的，没想到他答应了，本来今日是要在桐华里待着的，既然要回石瑛家里，是该回去准备妥当的。

“你阿父有别的兄弟姊妹们么，是否还健在？若是没分家，现在也该住在一个宅子里，初次上门……”

石瑛摇头，打断她，“没有，我也没有兄弟姊妹。”

“那我给你阿父阿母带点礼物，外大母不让我空手上别人家。”

他原本还高兴，少宜想去他的家里看看，证明她在乎，可她转头又说那是别人家。

“带些瓜果糕点足矣。”

他这般说，少宜哪能真听他的话，头一回上门可不是闹着玩的，岂能如此随便。

该赠的礼一样不少，都让今荣赶急到城里去购置。

菀娘今日不知怎的，竟反常的去挨着她云秋阿姊睡，倒给石瑛腾了空位，少宜闲床太大，得有人陪着，石瑛就顺理成章地跑到主屋去睡。

妆台前，少宜轻轻梳着发，“你给菀娘什么好处了，她倒是处处向着你。”

石瑛拿过少宜手里的木梳，替她梳顺发丝，“菀娘懂事罢了，哪能是我贿赂她。”

“你今日是不是不太高兴，我都没见你笑过，还是我想去你家，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顿在原地，犹豫要不要和少宜直说时，少宜直接牵过他的手，她说：“你直说便是。”

他半蹲下身子，双手搭在少宜膝上，认真道：“对于女君来说，我不算家人么？”

少宜听他这番话，盯着他看了片刻。

“我们两个成婚了，还不算是家人？”她反问道。

“那你为何说上我是别人？”

少宜摇头，“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外大母是这样同我说的，我只是给你打个比方，没有说你是别人。”

得到解释，石瑛眼眸一亮，嘴角漾开一抹笑，头抵在少宜膝头，整个人埋进双臂之间，像是羞了。

“你起来吧，蹲着累不累？”少宜轻轻推了推他。

他没动，从少宜的视角看，他耳朵根都红透了。

她倒好奇，就正常和他解释，何至于这般羞臊。再说也是他自个儿理直气壮的要问，得到了准话又不讲话了。

“我困了，你起来。”

他抬起头，像是收到指令一般将少宜打横抱起，往床边走去。

翌日一早便出发进城里，石瑛的家在城南后巷，和外面的热闹像是隔绝了一般，进了巷子便清风雅静的。

双扇门那一户便是石家，先前那中尉府的牌匾已经摘了，推开门往里走，里头一个人都没有，院落经久无人打理，已经开始荒废了。

少宜小时候是来过的，不过待了小半天就走了，毕竟他们两家一个城北一个城南的，没什么事不好走动。

她记着正堂原是挂着圣上亲笔题写的牌匾，估计是被收回了。

“阿父走了以后，家里的仆役都被我遣散了，留我一个无用之人，也不能撑起门楣，我便去金家寻你了。”

“你不寻我，我也是要找上门来的。”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抬眼环顾四周，案板都落灰了，他转过头对她说：“家里有些乱，都没地儿让你坐，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给你寻张席子来。”

“不必了，先带我去祠堂，见见你阿父阿母。”

“好。”石瑛颔首，走在前头给她引路。

石家的祠堂也没人打理，落了灰，主位上供奉的是石瑛父母的牌位，往后都是祖辈，石瑛也没见过。案前摆放着两根燃到半截被熄灭的红烛，铜鼎里还有残余的香灰。

长宁打来了水，将案上收拾一番，取来蒲席垫在地砖上。

少宜取来三根香，朝着牌位作揖后，才将香插进铜鼎里。

“阿父，阿母，我带女君回来看看你们，她待我很好，您二老可放心了。”石瑛跪在席子上，看着亡父亡母的牌位认真地说。

“我待你这般，你便觉得满足？”少宜偏过头看着他。

“一颗真心足矣，旁人要想有我这样好的命，再等上百年也不成。”

倘若连真心里也掺着假意呢，还会觉得满足吗，少宜觉得他太幼稚。

反过来石瑛又觉着，少宜似乎是有事情没告诉他，他有时候也看不懂她。

拜见完他的父母，便要启程回庄子上，城里不好多待。

只是回程的路上没有想象那般顺畅，她料想是金澈没死心，定要让她无生还可能才放心。上次要债没要到，反倒将人逼急，起了杀心，好在她命大才没交代在那巷子里。

而石瑛还只当那拨玄衣人是山匪，他也不会什么功夫，这会儿不给今荣她们添乱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