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泪水淌过发丝,落在枕上。许荔桉很疑惑,人怎么能一次性留这么多泪呢?
一直失眠到清晨,她试着起床,但实在没有力气,所以只好又跟辅导员请了一天假,躺回了被窝。
早上十点才睡着,昏昏沉沉中,她做了一个梦。
依旧是一座桥,只是场景变成了晚上。30岁的周述年站在桥的另一侧,朝她招手。
灯光映在他的脸上,他平静的笑着:“许荔桉,你快回来吧,回到我的身边,不要再沉睡了……”
许荔桉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但还是毫不犹豫穿过人群,奔向周述年的方向。脚底感受到震动,由木板铺就得桥面出现几条裂缝,然后骤然塌陷,失重感将她拉出梦境。
从梦中惊醒,后背一身薄汗。查看手机,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她慢悠悠起身,站在窗前发呆。
彻底清醒过来,她随便吃了点速食,然后窝在阳台开始处理工作。
首先是微聊,一堆的红点,点开全是问新闻怎么回事的,同学和同事兼有,她做了一个模版信息统一回复。
与其去到学校或者公司被八卦,还不如现在就说清楚。
滑到下面,傅斯珩的聊天窗口出现信息提醒,点开:
傅斯珩:起了吗?
傅斯珩:我家里人想见你一面,你什么时候有空?
荔枝:明天下课后吧。
傅斯珩:好。
社媒上的舆论如她所料,因为两人社会地位差距太大,她已经被贴上「娇妻」标签。
打电话给谢辰:“谢辰,我今天可能去不了公司了,得辛苦你了。”
“许总,是因为社媒吗?公关已经在积极控评了,但是目前还没有回应。”
“麻烦告诉公关,订婚消息属实,可以披露,但细节不予回应。还有之前被造谣的事处理了吗?”
电话对面停住几秒,声音提了几分:“当然,已经举报所有短视频和帖子,法务正在和涉事人员沟通。”
“好,谢谢。”
这边刚挂掉,许妈妈的电话又打进来,许荔桉点击接听:
许妈妈的声音小心翼翼:“桉桉,今天回家吃个饭吧,我晚上做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好。”
“那我现在出去买菜,快好了告诉你。”
“嗯嗯。”
处理好这一切,许荔桉终于有时间喘口气,打开电脑开始刷剧。
接到消息赶去许妈妈的住处时,菜已经做好摆上桌了,两荤两素,还冒着热气。许妈妈脱下围巾,笑着说:“快洗手吃饭吧。”
她起身去往厨房洗手池,望着水龙头不断涌出的水流,想起小时候。因为洗手台太高,所以许妈妈专门为她准备了一个小红凳子。她站在凳子上洗手,许妈妈便在身后护着,担心她摔倒。
童年里点点滴滴的温馨回忆,总是能疗愈她低落的心情。
许荔桉关掉水龙头回到餐桌,看向坐在对面的许妈妈,才发现她已经长出很多白发。
许妈妈给她夹菜,说:“记得你小时候,受了什么委屈都找我哭诉,有一次和同学跳皮筋,被皮筋绊倒了,膝盖破了皮,哭了整整一小时,我在旁边哄了你一小时。现在长大了,有事也不爱向我倾诉了。”
“我……妈妈你是不是看到了新闻”
许妈妈点头:“我本来也不知道,是吃饭的时候同事提起的。对方是叫傅斯珩对吧?妈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他,所以这是你自己的意愿吗?”
许荔桉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记得你一直都很喜欢周述年来着,前段时间还大火了,不是吗?”
“嗯,他是我签的艺人。”
“周述年挺好的,我在上班的奢侈品店就是他家开的。本来我没有经验拿不到这份工作,后来听主管说,是他特意说要录用。大概从一年前开始,他经常来店里,主动跟我打招呼,给我们带吃的。”
“妈妈……”
许妈妈只是平淡叙述,但每一个字都好像在提醒她,她失去的是一个多好的人。
许荔桉的声音哽咽,许妈妈的泪却先掉了下来,“你才19岁,思想不够成熟,人生还有很多可能性,没必要这么早走进婚姻。何况傅家一看就不好相处,作为妈妈,我不愿干预你的决定,但我怕你后悔。”
许妈妈不知道,她根本没有后悔的机会。
“没关系,至少傅氏家大业大,能给我想要的资源。”
为了消除许妈妈的担忧,许荔桉只能装作自己的愿意的,是为了谋求利益才选择的。
但低下头,泪水还是不争气掉下来了。
“桉桉,我只希望你开心,金钱还是名利都不重要,我现在有一些存款了,你不要太有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