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大人救了你们？”青青问。

素徽点头，手中匕首蓦然捏紧，警惕道：“门外有人。”

房门紧闭，屋外唯有夜风拂过的声音，青青咽了一口唾沫，不敢说话。

尚不等疏桐有所动作，门外的人便自己推开了房门。

斗笠面纱，一身玄色衣裙。

“夜深了，大小姐怎会来此？”素徽目光不善地问。

谢烟并未答她，提起裙摆朝屋内走去。

此处的首领已被青青杀了，副手见素徽并不待见谢烟，两眼放光挣扎着爬向谢烟的方向，口中着急道：“您是大小姐吧，我们是国公派来的，这是国公亲笔！”

谢烟在场，素徽不好直接夺下国公亲笔书信，只能盘算要如何解决现状。

“国公亲笔？”谢烟蹲下拿起书信，仔细看了一遍。

就在素徽考虑要不要再犯一个死罪的时候，谢烟从袖中掏出火折子将亲笔信一把点燃。

火焰燃尽纸张，留下黑灰的灰烬落在副手面前。

透过烟灰，他终于看清了谢烟眼中的警惕和冷漠。

“多谢，省得我再找一番。”谢烟勾唇道谢。

一旁的素徽和疏桐瞪大眼睛看着谢烟，结巴问道：“大小姐这是……做什么？”

“这还用问？”谢烟将火折子捅进袖子里，说，“当然是来给你们帮忙的。”

几人席地而坐，素徽终于听明白谢烟的做法了。

沿着三人经过的据点，谢烟挨个进去装腔作势一番，惹得被制服的人以为救星来了，再骗出亲笔烧掉死无对证。

“你们不会以为我是来给大人添堵的吧！”谢烟瞪眼怒道。

三人唯唯诺诺地低头，不敢说话。

看这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谢烟无奈地瘫坐地上，说：“罢了罢了，警惕总是好的，我母亲快临盆了，你们戒备我也是情理之中。”

“只一点，不许忘了！”谢烟身子前倾，竖起手指道，“我能有今日的权力和地位，全靠大人提拔，我怎么可能给恩人找麻烦！”

疏桐尴尬地摸摸鼻子，点头应和。

“龙武山外的十五万大军撤回了北溟，江大人大破塞外流寇，不日便会凯旋。”谢烟双手撑在身后，仰望着天边月色，说，“我知道龙武山外撤军是大人的功劳，陛下这次没有大加褒奖定有缘故，一路查出来便知是国公从中作梗了。”

“希望大人也平安吧。”谢烟垂头丧气道，“就算事情败露，有我在这里也不会让你们送命。”

她都没见过国公，哪来的崇敬，唯一提拔过她的只有谢霏雪，那她就只认谢霏雪。

素徽琢磨了一下谢烟的地位，小声问：“真的不会送命吗？”

“你说这话作甚！”谢烟被戳到痛处一般挺起身子，又道，“那实在不行我跟你们一起死呗。”

屋内的沉闷逐渐散去，几人也慢慢放松下来，守在最后一个据点内。

前往镜湖的马车日夜兼程，但谢霏雪经不住连日的奔波，自从在北溟毒发一次便再没休息过，靠着廖星一日三次的熬药才撑着回了大景。

“此处的邸店尚有上房，大人今夜先在这里歇一晚吧。”谢逐飞扶着谢霏雪坐在屋内，小心关好门窗警惕周围动向。

谢霏雪昏昏沉沉地靠在床边，问：“还有几日能到？”

男人没有回答，谢霏雪慢慢睁眼才看到谢逐飞不知何时已经半蹲在她面前，膝盖触地抬头看她。

“明日就能到。”谢逐飞嗓子沙哑，问，“您打算怎么去见国公？”

“当然是走正门，回家。”谢霏雪笑了两声，“多亏素徽小时候跑了全府，如今谢府内侍卫巡逻没有空隙。”

话才说完，手指用力掰着床沿，连声呛咳。

谢逐飞起身，轻轻拍着谢霏雪的后背问道：“那事情结束后，您打算怎么办？”

回应他的只有微弱的呼吸声。

“您从不是不留后路的人，‘猜忌’二字是绝不会直白说出口的。”谢逐飞顺势坐在谢霏雪身侧，沉闷的声音撞进谢霏雪心中。

“您所说的未来……还有自己的位置吗？”

谢霏雪偏过头去，阖眼不看他。

可谢逐飞一路陪她走来，如何不了解她的性子，宽厚粗粝的手攥着她的衣角，恳求般地说：“您不是还要去有山有水的地方吗？”

“王煦来传旨时，素徽就守在门外，你应当看到了。”谢霏雪道，“镜湖这地方，天高皇帝远，他们不会怕尚方宝剑的。”

谢霏雪靠在床边，闭眼轻轻说：“谢烟很像以前的我，未知前路，被迫走自己不想走的路。谢夫人将要临盆，我总归得给自己护着的小孩儿一条明路。

“素徽沉稳，疏桐跳脱，她们离了我恐怕会得罪人。每当思及此，就觉得原来我已经走了这样远的路，遇到这么多的人。”

“还有我。”谢逐飞握住她的手，低头重复道，“属下要是离了您，也会走不想走的路，然后得罪人。”

这话惹得谢霏雪一乐，问：“哪有专门去得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