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谢逐飞答道,“而且,我们都不该成为您的拖累,我们应该是您的助力才对。”
夜色浓重。
屋外的花团锦簇香气四溢,透过紧闭的门窗萦绕房间。
屋内身长八尺的男人低头靠近谢霏雪的头顶,说:“如果您只能靠着顾及旁人才能活下去,属下愧对您的信任。”
“我只是有点累了,很快就会好。”谢霏雪抽出手拍拍他的脑袋安抚道,“如果我真的没考虑自己,怎么会想去清净的地方?”
烛火闪烁,谢逐飞眼中映着的人眉眼含笑,对他说:“还没带你去我真正的故土,哪里会这么快死掉。”
“您不要说。”谢逐飞闷闷不乐道,“不吉利。”
“行啊,这么快就会顶嘴了。”谢霏雪调侃道。
熄了灯,明日便要去见镇淮公了,谢霏雪抬起胳膊挡住眼睛,困意袭来,一夜无梦。
急匆匆的车马才到镜湖,没走多远便碰到谢府的人拦路。
“宗女大人回镜湖,此等大事万不可敷衍,请吧。”
来的是谢逐飞曾经训练时的首领雁归,眼尾上扬,眸光扫过同乘马车的谢逐飞,眉头一皱。
真是放肆,竟敢同主子同乘。
“本想悄悄来看望国公,不料还是被你们发现了。”谢霏雪开口,雁归的目光也循着声放在她身上。
不知为何,雁归总觉得谢霏雪是在包庇不知礼数的下人。
不过这下人也怪会狐假虎威的,曾经一句话不说的人现在都敢偷偷瞪他了。
“宗女大人的安危事关重大,京城竟也没个消息来,真是怠慢。”雁归不满道。
“既是悄悄来的,岂能那么快露馅?”谢霏雪挥手让车夫放下帘子,道,“罢了罢了,那就先回府吧。”
谢府依旧是雕栏画栋的景象,只是如今后山的位置也留了谢霏雪的一席之地。
大破祸国邪教,辅佐新帝登基,又在出使他国时直接将他国变成亡国,称得上德高望重了。
山下听雨轩里的物件被尽数搬去衡院中,布置陈设一如从前,但院外的建筑却与从前大不相同。
谢霏雪上次来衡院前厅还是鸿门宴,今日前厅门户敞开,她也能落座其中。
“晚辈拜见国公。”谢霏雪弯腰作揖道。
“你如今身份贵重,独身回到镜湖实在危险,以后莫要做这事了。”
谢靖命人扶起谢霏雪,问:“谢承在京中如何?”
“大公子近些日子醉心史书策论,结交有名之士,不负国公所托。”
门外的谢逐飞和雁归站在一起,两人都竖起耳朵听着屋内的动静。
“今日犯了忌讳,自己回去领罚。”雁归板着脸目不斜视道。
谢逐飞高他半头,也是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回道:“雁归首领是以什么身份发令的?”
“自然是谢家暗卫首领的身份。”
“恕难从命。”谢逐飞费力掐着掌心才让自己不勾唇,道,“我谢逐飞是宗女大人近侍,只听一人命。”
雁归瞪大眼睛偏头,再也维持不住一板一眼的模样,咬牙切齿问:“谢逐飞?”
“首领唤我何事?”谢逐飞瞥了他一眼。
谢府内侍卫暗卫不必多言,就连侍女都知道雁归有多想冠主家姓。
一个暗卫要立多少功才能得到主子如此赏识,赐以族姓?
这一刻的雁归彻底失去了身为首领的权威,甚至一同失去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实力。
“你怎么做到的?”雁归偷偷摸摸问。
谢逐飞挺直身子继续目不斜视,道:“自然是宗女大人赏识我。”
“那你就去领罚吧。”雁归气红了脖子,转过头来。
“雁归首领要罚谁?”是谢霏雪的声音。
屋内寒暄的两人已结束了,谢霏雪一出门就听到雁归要打要罚的。
雁归忙抱拳道:“宗女大人,谢逐飞行径放肆,于理不合,所以属下……”
“就这些吗?”
“啊?”雁归茫然抬头,他跟着谢靖走路有声都得被罚,更何况同乘一车。
“行了,我的人就不必你来罚了。”谢霏雪摆手,道,“逐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