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珩发现单憬宁这个人实在是固执得不可思议，即使被他扯进屋里了也依旧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说话！”

郁珩把人丢在沙发上，冷眼看着他。

单憬宁被摔得懵了一瞬，听到话倒是端正地坐好了，身板挺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抿着唇垂着眼不与他对视，看上去倒是态度良好。

可郁珩太了解他了，单憬宁永远独断专行，就算现在看似乖巧地坐着，也浑身上下冒着执拗的劲。

这个人从来就没有给过他选择，小事靠骗大事靠瞒，一意孤行地照着自己的意思行事，这次如果不是被他逮住，还准备蒙骗他到什么时候！

郁珩气得手都在抖。

他弯腰从刚才丢到地上的包里把单憬宁早就准备好的那把刀抽出来，看也不看就丢在了茶几上。

“咣当——”刀与玻璃碰撞出一声脆响。

单憬宁被这一声吓得哆嗦了一下，下意识抬起头，便看见郁珩已经红了的眼尾和泛着湿意的眼睛。

他是要哭吗……

单憬宁心脏骤然一缩，不自觉探出手去。

那只手的主人似有迟疑，伸到一半忽然放慢速度，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郁珩就这样看着，在指尖快要碰到自己衣角时，突然一巴掌把他拍开了。

单憬宁明显错愕，怔怔地望向自己空荡荡的手心，下一秒他的下巴被猛地捏住，抬起。

他被迫撞进郁珩森寒的眼睛里，下巴被捏得有点疼，脖颈绷成一道脆弱的弧度，略有些呼吸不畅，但他没敢动，手指回落，攥住了沙发边缘。

“你还真是有主意啊！”郁珩的声音咬牙切齿，他又捏着单憬宁的下巴往茶几那边偏了偏，看着他眼中反射出刀片的金属寒光，冷声说：“还揣把水果刀，水果刀能干嘛！这次出门是想让我去医院还是警局接你？说话！”

单憬宁眼睫颤了几下，然后别开眼，抿着唇一言不发。

郁珩看着他，突然生出一种无力感，明明这个人就在身前，可却好像怎么都抓不住。

发生这种事为什么不跟他说呢？他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为什么又要抛下他？

郁珩凑近，胸口起伏了一下，话语带着浓重的哀伤：“单憬宁，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眼泪终究是落了下来，砸在单憬宁手背上，紧接着他的下唇一痛，血腥味溢了出来。

郁珩居然真的咬了他一口，报复性的。

单憬宁没往后退，就那样一动不动任由郁珩泄愤，他缓缓抬起眼，看着郁珩脸颊尚未干涸的湿痕，终于开始难受了。

狠心？

单憬宁不得不开始思考这个一直刻意回避的问题，他手指抚上郁珩的脸颊，很轻地蹭过他的眼尾，近似无物。

他一直强迫自己不去考虑郁珩得知真相后的心情，固执地认为只要自己解决了问题其他都能随之而解。

的确是太过狠心。

可是郁珩，我该怎么告诉你我爸爸想要拿你父母的钱去填自己的窟窿呢？

既然一切是因我而起，那就应该让我自己解决啊……

单憬宁看着退开来的郁珩，近乎麻木地舔了舔自己破了口的嘴唇，其实伤口也没有太多感觉，只是碰过去有点凹凸不平。

“单憬宁。”郁珩额头抵住他，轻声说：“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单憬宁安静了几秒，手指轻轻捻了捻，往前攀住了他的衣服，期期艾艾地喊了一声：“哥……”

还是不愿意说。郁珩反手抓住了单憬宁的手，放回到沙发上，然后彻底退开，站直身看了他两秒，突然扯了下嘴角：“你好得很。”

单憬宁看着转身上楼的郁珩，几近茫然地眨了下眼睛，接着不可抑制地慌乱起来，他起身想追上去，可想到他哥刚刚冷漠的眼神又望而却步，在原地踌躇了好一会才往楼梯那边走。

还没踏上楼梯单憬宁就看见背了个包下来的郁珩，那人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绕过他去了厨房。

单憬宁站在原地，巨大的恐慌几乎要将他吞没。

郁珩真的不理他了……

眼眶发酸，单憬宁呆呆地看向厨房的方向，又无意识地舔了舔嘴上的破口，然后一点一点蹲下去，慢慢抱住了自己。

还没来得及掉两滴眼泪，后领突然被人一拽，单憬宁猝然抬头，看见郁珩冷着一张脸把他提溜起来，拎回到沙发上。

怀里被甩进来一个东西，单憬宁低头，是郁珩的手机，以此同时他自己的口袋一动，郁珩把他的手机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