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逸呆呆的,又垂头丧气地坐在对面。
“不走了?”
“你把我的猫抢走了,我才借你一个簪子,就搭上我的猫了。”
“你也留下来,陪它。”
“我可不是猫,我还有自己的生活呢,哼~渣猫,你就在这儿吧,你别后悔。到那个时候,你就算不求我,我也会带你走的。”
猫就这么留下了。王府的软垫它睡,王爷的手指它蹭,每天吃着肉肉,偶尔还可以贱兮兮的喝王爷杯子里的牛奶,日子过得简直比人还舒坦。
嘿嘿嘿嘿
云疏逸回到应溪殿,把簪子递给夏青槿的时候,心里那块石头才落了地。刚坐下歇口气,墨沉就推门进来了。
“黄绥安小妹妹,给我来信了,她后天早上来殿里。”
云疏逸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啊??”
墨沉递给她信件,夏青槿和她仔细看了看。
云疏逸姐姐,墨沉姐姐,还有李牧州老师,你们还好吗?我有个超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们,我的舅妈今天跟我说,她们知道我一直在喂一禾大侠,趁着这次我过生日,送了我一个猫窝,现在我可以把一禾大侠接回来啦,谢谢你们,我已经等不及啦,后天我就去啦~
墨沉扫了一圈屋内,目光落在那只空荡荡的猫窝上:“猫呢?”
“它在王府,它不走。”云疏逸把茶杯放下,语气像是陈述一桩无可奈何的既定事实。
墨沉沉吟片刻,说:“先别慌。这猫可能不太能听懂人话——但它挺通灵性的。它说不定以为你把它送给王爷当主人了。这样,我给你一块魂玉,猫戴上就能说话,你跟它当面说清楚。”
云疏逸双手接过,眼睛都亮了:“我噻,可以呀。”
第二天,云疏逸又去了王府。这回没时间提前递折子,她直接奔西门口。守门的侍卫一见是她,二话不说就让开了道。云疏逸道了声谢,匆匆往里走。
身后传来新侍卫压低嗓子的疑问:“这谁啊,你就放进去?”
带她的侍卫声音更低:“王爷的情人,你敢不放?”
云疏逸没听见这些。她一路穿过回廊,进了内书房。王爷正在前朝招待陬州来的官员,一时半会儿过不来。书房里静悄悄的,窗棂漏下几缕午后的光,落在锦缎铺就的小床上。
一禾大侠就这样安逸地躺在上面。
锦缎是簇新的,垫得极厚,软得陷进去一团。猫四仰八叉地瘫在正中央,尾巴从床沿垂下来,尖儿慢悠悠地晃。旁边的碟子里摆着小鱼干,一只也没动——不是不吃,是时候未到。阳光正好照着它肚皮上那块白毛,暖烘烘的。
云疏逸蹲到小床前,从袖子里摸出魂玉。猫掀起一只眼皮看了她一眼,又把眼皮阖上了。她伸手去给它系,猫扭了扭脖子,不配合。
“我有事儿跟你说,你戴上。”云疏逸好声好气。
猫不耐烦地把脖子一伸,由她系上了。系完还用爪子拨弄了一下玉,歪着头打量了一眼,表情极其敷衍。然后它重新躺回锦缎上,四仰八叉,恢复原状。
云疏逸蹲在旁边,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这猫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她忍不住了:“你说句话呀。”
猫张了张嘴。一个沙哑的、带着烟嗓的、仿佛看破红尘的老太太声音,从它嘴里不紧不慢地传出来。
“穷小鬼,滚开。”
云疏逸下意识转头环顾了一圈书房——没人。我怎么幻听了?这屋里也没有别人啊。
她回过神也不管刚才的幻听,回到正事上面来,她低头盯着眼前的猫,猫正用爪子拨拉着胸前那块玉,态度和拨拉一枚铜板差不多。
她犹豫了一下,自言自语:“难道是猫说话声音太小了?我没听到?”
她把脸凑近。猫缓缓抬起后腿,一只肉垫稳稳踩在她脸上,把她推远。
“你耳朵聋了?离我远点,死穷鬼。”
云疏逸捂着半边脸,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劈岔了:“你——你怎么这样?”
她深呼吸一口气,压住。她清楚这猫不怎么喜欢她,这骂人的话不是意外,是真情实感。
但是!没关系,没关系,云疏逸你可以的,是我惹得祸,我一定会努力挽回的!行,正事要紧。
她蹲回床边,声音放得又软又甜:“小猫咪——你的小主人来接你回家啦,跟我走吧——”
猫翻了个身,把肚皮朝上,爪子蜷在胸前,声调懒洋洋的:“我的主人正在正殿接待官员。”
“不是!”云疏逸急了,“你的主人明天来应溪殿,你别贫嘴了,咱们走吧——”
“你要拐卖小猫啊?”猫眯起眼睛,一字一顿,“猫贩子啊你?拙劣。”
云疏逸站了起来,表情写满了“不可理喻”:“这是你家吗?”她指着猫,“一禾大侠,麻烦你对得起你的名字,有点侠义精神行不行??”
猫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锦缎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工作的时候请叫我的职称——镇宅大将军。”
云疏逸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不是?你这接受的也太快了吧!”
猫抬起脑袋,冲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声音骤然切换成又软又糯的:“喵呜——”
云疏逸倒吸一口气:“哎!?别回避话题!!!”
云疏逸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这个时候越急越没有用,我要心平气和,我不能跟一只猫较劲,和平,和平。
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后,云疏逸再次蹲回小床前,把声音放得又软又耐心:“别闹了,小猫。跟我回应溪殿吧——你最喜欢的李牧州教长也在等你呢。”
猫耳朵转了转,终于拿正眼看了她一眼。
“嗯——也是。李牧州她还是很有威望的。跟她的话,偏自由,跟王爷的话,偏商务。”
云疏逸面无表情:“你只能偏小猫,因为你就是一只猫。”
她一字一顿地往下说,“你的主人明天要来、接、你、了。我再说一遍,跟我回去。”
猫翻了个身,把两只前爪揣在胸前,姿态安详如佛:“你横什么?威胁一只猫,你很光荣啊。”
“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
猫打了个哈欠,露出两颗尖牙,然后又闭上,语调忽然变得语重心长:“我说——你真的比你看起来还要笨呢。我不想明说,我是体面猫。喵呜~我希望我们彼此之间不要闹得太难看。喵呜~”
云疏逸盯着它看了三秒,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哼了一声:“行。我去求王爷,让他把你赶出去。”
猫眯起眼睛,皱着眉头:“?你要用美人计啊?”
云疏逸往前一探身,冲着猫的脸,字正腔圆地回了一句:“喵呜~”
猫的耳朵猛地往后一压:“哎!?别回避话题!!!”
云疏逸给它吐了吐舌头。
略略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