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黎低头看手中的纸。
溪桥镇,听溪织坊。
又抬起头看眼前。
门匾上,确确实实是写着“听溪织坊”。而刚刚在镇口,路边的石碑上,也确确实实刻着“溪桥镇”。
只是,眼前这个铺子,看起来落了十层灰。
两扇木门紧闭,门环上结着蛛网,门槛边的杂草都快长进门缝里了。
姜霁白从屋檐上跳下来,落在她身旁,摇摇头:“里面看过了,也没人。”
两人只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给正在路边和大婶唠嗑的千春。
没多久,千春便笑着和大婶挥手道别,又走过来。
“问到了。听溪织坊去年就倒闭了,里面的纺织工都走了。不过,四珍大婶认识兔衣衣,知道她住哪里。”
说着,就带她们往那边走。
“四珍大婶?”千黎问,“你已经和她这么熟络了?”不是才在路边聊两句话吗。
千春说:“四珍大婶还留我们吃晚饭呢。我说我们有事,才推掉的。”
……
兔衣衣的住处在镇子的边缘地方,靠着山,是一个普通的小屋。
屋前围着一小片菜地,旁边是几棵果树。
千黎敲了敲门,里面立马响起哒哒的脚步声。
木门被猛地拉开,一个头上长着白色兔耳的小男孩探出头来,还没看清人就大喊:“姐姐!”
他脸色苍白,看清千黎的脸后,先是一愣,又忽然扑上来,紧紧抱住她的腰,张口便哭。
“厉害的恩人姐姐!”
千黎猝不及防,连忙扶住他的肩膀。
“怎么了?你先别哭……”
可越劝,小孩哭得越厉害。
千春上前,蹲下来替他擦了擦脸。
“好啦,我们都在这里。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姜霁白站在一侧,往屋内看了一圈。
里间放着一张床,外间只有灶台和一张木桌,桌边摆着两只矮凳。墙上还挂了些晒干的菜。
“我姐姐……”小孩吸了吸鼻子,“她出去三天了,还没回来。”
千黎心中一紧:“她去哪了?”
“去山里采药。”他哽咽着说,“我生病了,要吃药。”
千春握住他的手腕,指尖轻轻搭了上去。
“以前出去一天就回来了。这次一直没回来……”说着,他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千春摸了摸小孩的头,抬头道:“你们去找人吧,我留下照顾他。”
千黎点头,问清兔衣衣平日进山的方向,又取了小孩一滴血,滴在寻物阵盘上。
指针缓缓转动。
“走吧,师姐。”
……
千黎托着阵盘,循着指针的方向往前。
两人在山林中走了一段路,终于在坡下找到一个被藤蔓遮住的洞口。
姜霁白拨开藤蔓,往里看去。
兔衣衣蜷在洞内,怀里还抱着一只竹篓。听见动静,她猛地睁开眼,挣扎着往后缩。
“是我。”千黎连忙道。
兔衣衣怔怔地看着她。
“恩人……”她呢喃着,“我要死了吗,我又看到恩人了……”
两人弯腰走进去,千黎看到她腿上缠着从裙摆撕下的布条,那上面的血迹早已发黑。
千黎取出丹药,喂她服下。
过了一会儿,兔衣衣有了些力气,目光也清明了些。
“真的是恩人!”她惊喜道。
“你弟弟说你一直没回去。”千黎说,“我们先送你回去。”
兔衣衣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一眼空空的竹篓,嘴唇动了动。
千黎看到她的动作,问:“药没采到么?是要什么?”
“温脉草。”兔衣衣道,“他的药用完了。我本来想采一些回去,可那边有妖兽……”
千黎问清温脉草的方位,便站起身。
“我去摘。师姐,你先送她回去吧。”
姜霁白点点头。
……
在兔衣衣所说的采药点,千黎一眼就看到了温脉草。旁边还有几只筑基期的妖兽守着,想必就是它们伤了兔衣衣。
千黎拔剑把妖兽都杀了,再将温脉草挖走。又在山林间另外找了不少温脉草,一并带走。
回到小屋时,兔衣衣已经坐在床边,正低头与弟弟说话。
千春在外间的桌子旁,皱着眉仔细调药。千黎把温脉草都给她。
千春分别配好两人的药,借着灶台煎煮。不多时,屋内便弥漫起微苦的药香。
药煎好后,她倒进碗里,一碗端给弟弟,一碗端给兔衣衣。
“七七是先天不足,只能靠药慢慢调养。”千春道。
话虽如此,弟弟兔七七的性子却很活泼。喝完药,他便缠着姜霁白,要她再演示一遍长弓射叶。
姜霁白只得陪着他到院中,挽起金弓。弓弦轻响,几道金光接连掠出,将远处飘落的树叶一一击碎。
兔七七仰着头,欢呼起来。
“姐姐好厉害!”
千黎看着他们,笑了笑,又说:“千春,师姐,你们带七七玩。我和衣衣说几句话。”
姜霁白和千春点了点头。
千黎关上门,走到兔衣衣旁边坐下。她张了张嘴,可是话到了嘴边,她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兔衣衣有些疑惑地抬起脸。
“恩人,怎么了?”
“我来找你,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