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您救救张郎!”
扑通一声,许兰因直直下跪。
“就算是要我当牛做马,我也甘愿!只求您能救救他!”
“你快起来,你这是做什么,老夫是大夫岂有不救的道理。”
田大夫上前想拉许兰因起来,她却执拗地跪着不肯起。
“老夫只是想说你可想清楚了,若是醒了,你的往后余生可都要贴进去了。”
“我想得很清楚,求您救他!就是这辈子,下辈子我也愿意!”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老夫就全力一试,”田大夫将人扶了起来:“不过,老夫提前和你说好,能不能醒来就看他自己的命。”
此时的许兰因除了点头也别无他法,她如今的愿望也不过是张二能活下来,不要让她一个人独留人间。
田大夫得了肯定的应答也不再保守救治,他挑了几味药材,想了想又加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进去。
“有才,狗蛋,过来,”他招呼二人前来:“三碗水煎成一碗水,一个时辰后端给他喝。”
吩咐完二人,他便又回到屋中准备给张二扎针,一套手法猛烈的针法,虽伤身但足够活命。
魏有才和王狗蛋拿到药材的第一时间也‘冰释前嫌’,一个舀水一个生火,一起看顾着火候。
秦舒雨将许兰因带到凳子旁,让她好坐着等。
她不懂医术,也不懂药材,但是懂田大夫的左右为难,也懂那些看似杂乱却大把大把的药材。
她握紧许兰因的手轻声说着安慰的话,或许是这些话起了作用,也或许是知道了张二还有救,许兰因竟自顾自说起了从前。
秦舒雨这才知道她与张二确实是个苦命人。
两家毗邻而居,也是别人眼中看好的青梅竹马,可惜一场大火烧毁了一切只留下二人独活。
为了生计俩人抱团取暖,举行了一个简单的仪式算是成了亲,幸运的是张二识字便出去到处做活,许兰因也不矫情,从家中独女到洗衣做饭样样精通,平日里也接些浣洗衣物的活补贴家用。
俩人就这样蜗居在小小的院子里,除了必要的外出也从不出门,因为不想看到邻居看瘟神的眼神。
“前几日张郎回家很是开心,他说这个月月钱有了,他说要给我扯些布让我做身新衣裳,他说他要带我过上好日子,可是……”
许兰因泣不成声,再也无法说下去。
秦舒雨沉默着,她只好轻拍许兰因的背,试图用这种法子让她好受些。
对于张二如今遭受的一切,她觉得自己也有责任,如果不是自己用激将法让徐春娇买下果干,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但是,最应该自责的是罪魁祸害!
只是如田武这般的人是不会有愧疚感的,他只会享受暴力的快感,甚至可能可惜没将人打死。
所以,对待田武这种人要么一击毙命,不然就后患无穷。
听着许兰因哀戚的哭泣声,她开始有点恐慌和焦虑,她怕田武不要命,也怕田武的报复在自己的反击之前到来。
她不由得祈祷大蛋他们能早些得到证据。
一个时辰不长也不短,魏有才将刚煎好的汤药送入屋中,不过一刻钟便出来了。
紧随其后的是田大夫。
许兰因腾地一下便站了起身:“田大夫,张郎他……”
“稳住了,但是还要再看看,只要退烧就能活。”
“谢谢田大夫,大恩大德,我与夫君来日必报!”
许兰因说完就急忙迈开步子往屋里冲。
“田大夫,喝口水吧。”
秦舒雨递过去一碗凉白开询问道:“田大夫,张二他何时能退烧?”
“不知道,”田大夫接过润了润嗓子才道:“看命吧。”
他叹了叹口气也不再多言,又起笔写了好几张药方,几相对比下才选中一张。
“有才,狗蛋,你们去镇子上抓药吧。”
魏有才接过药方,粗略看了一下,脸色大变:“这,这哪儿买的起!”
王狗蛋也凑上去看了一眼同样震惊。
???
秦舒雨惊讶,她拿过药方看了起来,也不由得变了脸色。
这药方的字她并不认识,魏有才和王狗蛋亦是,但是那形如人参的字样着实显眼。
穷苦人家怎买得起人参!
“我就说让你们多看书认字,这是人参须,不是人参!”
田大夫白了一眼秦舒雨,又给了魏有才和王狗蛋一人一个暴栗。
“还不快去,耽误了病情要你们好看!”
魏有才和王狗蛋吃痛,哎呦了两声便拿过药方跑了出去。
“哪儿吃得起什么人参啊,有些残次的人参须就够了。”
……
贫贱夫妻百事哀。
田大夫说的话确实在理,秦舒雨也没理由反驳。
“他们没拿银子就走了,我去给他们送银子。”
“不用,那回春堂的齐大夫与我是旧相识,他一看那方子就知道我治的是什么病,”田大夫冷哼了一声:“他也好意思收银子,都差点给人治死了。”
“原来如此,那我就在这儿等着吧。”
“你回去吧,这儿没你的事。”
秦舒雨看着吹胡子瞪眼的田大夫还是忍住了即将出口的问候,她讪讪笑了一下:“我进去瞧一眼就走。”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