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中元至,天满月,鬼魂飘。
这两日除了必要的外出,秦舒雨都不敢出门,也不敢睡在小作坊里,生怕撞了邪。
魏有才亦如是,都不去山上采药了,也不睡在柴房中,而是和魏大富、魏清风挤在一张床上睡觉。
家家户户烧了纸也都早早熄灯休息,整个清水村除了蝉鸣和蛙叫声就再也没别的声音了。
秦舒雨缩在被子里第一次觉得有点害怕,她又何尝不想和别人挤一挤。
小小的主屋冷冷的,凉凉的,她觉得到处都是‘人’。
有时候人一但弱了气势那就会一直胡思乱想,所以为了不让自己再深陷下去,她摸了摸枕头边的小奶狗,这是她特意拿过来给自己壮胆的。
小奶狗感受到有人在摸它,嘤咛了几声又翻了下身子才陷入了睡眠中。
有了这声响,秦舒雨这才觉得心里有了一些勇气,面对黑暗的虚空也褪去了不少害怕。
心里得到了宁静,入睡便不再是难事。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密林之中雾气弥漫,视野受损,秦舒雨提着一盏灯怎么也照不亮前方的路,耳边只有树叶的簌簌声和什么动物跑动的窸窣声。
整个林子安静得可怕。
她想喊人却发不出声,只能发出难听的呜咽声,双脚似乎是被灌了铅一般沉重,每走一步都要耗尽所有力气。
林子很大,生长的树木毫无规律可言,更遑论有路了。
远处,似乎有一个人形生物。
秦舒雨的脚步猛然顿住,她的脸色瞬间煞白一片,心里不住地祈祷,希望自己看错了。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身体已然做出后退的选择,但是下一瞬整个密林开始震荡,沙沙的树叶声疯狂颤动,张牙舞爪向她袭来。
啊——
伴随着一声惊叫她整个人猛地坐了起来,心脏因为惊惧还在咚咚跳着,后背已然生了一层密密的细汗。
突然,一阵婴儿哭声从四面八方袭来。
!!!
秦舒雨整颗心瞬间揪了起来,她有些害怕地环顾四周却只看到一片黑暗,她给自己甩了两巴掌,脸上火辣辣得疼让她知道这不是梦。
但是,这婴儿哭声!又是什么东西!
她感觉自己要崩溃了,但如今只能壮着胆子下床去点灯,下床之前也没忘抓了一只狗子一同去。
摸黑找东西,尤其是七月十五,外头还有婴儿哭声,是非常需要勇气的。
她吞了吞口水,总算硬着头皮点上了灯火。
总算,驱散了黑暗!
还好,还有狗子在身旁!
婴儿的哭声还在,秦舒雨出门的时候其他屋子也都亮了灯。
待到人齐聚院子,哭声犹在。
没人敢去开门。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这可是七月十五的晚上!
家门口有婴儿哭声谁不犯怵!
最后是魏大富去开门的,他找了一把斧子,在开门前朝手心吐了两口唾沫。
开门的瞬间,他大喝一声,锃亮的斧子当头劈下却是劈了个空。
婴儿哭声更甚了!
魏大富有些心惧,但是背后是自己的家人,他又怎么能后退。
壮着胆子往前迈,一脚踩上软软的东西让他险些摔了个狗吃屎。
在院子里的众人一见这般状况,也顾不得害怕了,边叫边跑到门边去。
“啊!有东西,那是什么玩意儿!”
魏有才指着门口的那东西失声惊叫。
就着灯光,大家才看清原来那是个襁褓,襁褓中的婴儿正在放声大哭。
“娘,这太邪门了,这会不会是……什么婴!”
小秦氏的未尽之言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如今一个婴儿在门前哭也是事实。
“娘,那是……”
魏似锦吃了一惊,她赶忙蹲下身查看,而后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这是,这是双儿小时候的襁褓!”
堂屋中,半个时辰后。
小婴儿总算不哭了。
从魏似锦的口中得到的信息也不难猜出这孩子是谁的,只是没想到没了田武,方氏和徐春娇竟然这般狠,居然连自己的骨血都不要了!
而且,二人竟然这般阴毒,在鬼月当晚偷放婴儿!
若是有一个心脏不好的,都要直接去见阎王了!
秦舒雨很生气,其他人亦如是,他们不仅被吓得魂都没了,还搅扰了好睡眠。
只是,婴儿堪堪入睡,大家也不敢大声怒骂,只能低低生闷气。
魏似锦将其抱到自己屋中,而后回到堂屋与众人商议此事。
“这该死的方氏,杀千刀的徐春娇,自己的血脉都不要了!明日一早就把孩子送过去!”
“这孩子出生都未一月,她们二人也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