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情敌之间沉默而喧嚣的战争,跟翡翠也是说不上的。
玄嚣也便索性不说了,一边气恼,一边还不忘了自我安慰,有嵩乔这样子跟他争风吃醋,闹得这轰轰烈烈,倒把大半眼光都给吸引到他那里去了,那他与翡翠的关系暂时就还是比较安全的。
只是别人不知道那也罢了,青铜按理说……
“我还没有告诉她呢,”翡翠那也不是完全没有难言之隐的。
“为什么?”
因为玄嚣根本就不是……
他根本就不是出现在青铜水镜里的那位意中仙呀!
如果就这样毫无技巧地直接跟青铜摊牌道破的话,显得青铜作为一位器仙,那本事倒象是不济似的,就连这样一枚小小的水镜都做得差错了,连这样一个就杵在眼面前的情郎都居然找不出来。
玄嚣于是也自然而然地想到……他有一次去找这两位仙侍,这俩位头并着头、肩并着肩果然好象是在看一枚水镜,当时被他进来打扰了,她们都还很不高兴,立刻马上巴不得把他扫地出门似的。
“水镜里的那位是谁,”他好奇道:“我看看。”
“不准就不要看了呀,”翡翠释然道:“我明白了,一定是九品上仙不被水镜所窥。”
——可精卫还不是用水镜看了他去!
“我看看。”
翡翠拗不过他,只得多少有些好笑地把水镜拿出来,于是那个在冰海里游泳的少年的背影便再度出现在散去蒙蒙雾气的水晶镜面之上。
“可见水镜也是狡猾的,”她笑道:“就是知道根本窥测不出你来,所以专放一个谁也认不出来的背影。”
可是这个背影也并不是谁都认不出来。
玄嚣几乎一眼就辨清镜中那个少年的身形了!
那是——沧溟!
而沧溟刚刚才领了个濯龙海主神的头衔被流放冰海,这枚水镜甚至是多年前当他十分年幼时,就已经窥测出他在冰海中如此欢然畅泳!
玄嚣又惊又怒,一时妒火中烧。
“是狡猾罢?”翡翠笑道。
“果然……狡猾。”
玄嚣在妒火中大脑飞转,按照沧溟的品性以及他与翡翠自小而来的这一段交情,这个水镜中所预示的画面……
再加上他这边一直困扰着他的心脉问题……
——不行!
玄嚣徐徐拿过水镜,在想一把捏碎了的冲动中沉吟着将它放回了翡翠的百宝囊中,而在这个百宝囊中,除了这枚装了沧溟的水镜,甚且还有另一位情敌嵩乔的数袋晶曜以及他的法华紫魅……
——不行!
翡翠也感觉到玄嚣的沉默中似乎有哪里不对。
“怎么了?”她拉住他的手。
玄嚣顺势将她拉入怀中。
在他与她的这段关系中,由于一直存在着的心脉问题,玄嚣甚少这样主动出击,翡翠有一点意外的惊喜,昂起脸看向玄嚣,又被玄嚣空着的另一只手落下数根手指来,在她的眉眼脸颊间抚动。
他好象突然间就变得跟往日完全不同了。
翡翠昂着头看着这个跟往日突然不同的玄嚣。
这个玄嚣不跟她低眉浅笑。
也根本不比从前的温柔。
这个陌生的玄嚣沉默着,仿佛在低垂的、不说话的眉宇间蕴蓄着一场巨大的、未知的风暴。
其实也不能算是完完全全的未知。
作为一位生于地境、长于地境、在地境中红尘中厮混的普通地仙,翡翠天然知道这场风暴究竟会通往何处,可是……
“你……”
但是玄嚣竖起一根手指锁住了她温柔的唇语,也锁住了她的疑惑。
他同时也锁住了他自己的□□、他自己的情绪、他自己的感知与他的心脉之间的所有通道,就象是在心灵中下了一道结界,设了一道禁制,他果断地隔开了他那脆弱的心脉通向他身体与情感的所有途径。
问题不是没有……
但起码他可以在今天不让这个问题来影响他的一切自然的行为!
世界一时间松软了下来。
翡翠的脸微微地昂着。
这微昂的脸庞上同时还微微地翕张着两片格外诱惑的温软的红唇。
玄嚣一低头奋不顾身地投入到这两片温软红唇中去。
宇宙在他们身边默默地发芽、抽条、结蕾、绽放。
喷涌千百色彩。
吐出亿万繁花。
即便是在如此甜美的深吻中,翡翠也被这副繁花乱涌的场面给眩惑了。
“这是……”她好容易透出一口气来。
玄嚣只握住她的一只手深深地按在自己的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