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是可以的,”玄嚣竟然也发掘出了哄她的本能:“你说可以,那自然就是可以的。”
“哼,”翡翠道:“你明明就是觉得不可以!”
“可以的可以的,”玄嚣又再赌咒发誓:“我立刻马上就练!”
“怎么练?”
“你让我怎么练,”玄嚣双臂一紧,在翡翠腰上勒了一勒,柔声道:“我就怎么练。”
于是这本来严肃的气氛好好的怎么又不对了。
“又撩我,”翡翠嗔道。
“那……”玄嚣也很无奈呵:“那不然怎么办呢?”
“行了行了,”翡翠只得道:“今天先不说那么多了……今天说点别的轻松的事……嗯……”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都说你的真身很大,特别的大,跟祖龙都差不多一样大,”她很有兴趣地道:“我还没有见过你的真身呢。”
“现在就看?”
“让我开开眼界嘛。”
翡翠才刚出口,已经被玄嚣一把搂住飞了出去。
这一飞他们就直接飞到了瑶池最上游还没有分流的弱水上空。
难得有这样一个可以轻轻松松将功补过的好机会,玄嚣那可不得向翡翠好好地展示表现一番!
“那我变身啦?”
“那……”
翡翠后面一个“好”字还卡在喉咙口上,整个人已经在弱水上漂了起来。
准确地说,不是她漂了起来,而是一大片金色的鳞甲在月色下光灿灿地铺满在弱水上,直铺得整条弱水干脆连个水面都看不见了。
这……
这何止是简简单单开开眼界呵……
这条无边无际的巨龙索性直接就把翡翠的眼界给撑破了,一直撑裂了她的眼眶,直撑破到她眼眶之外去……
翡翠站在也不知道是哪一片鳞甲的哪一个边边角角上,撑破了眼眶也根本看不到眼前这泼天一大条金龙的全貌,手一伸摸到一处平滑坚韧的墙体,转头看那哪里是什么墙体……
那是……
那是撑天拄地的一柱金色的龙角好罢?
就是这柱龙角翡翠也是不可能看全的,她昂头盯了半天,只见那磅礴的、壮阔的、金光莹润的龙角比她掉入的无稽崖下的那些巨树还要壮硕高大无比,也跟那些树一样插入云层她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翡翠站在这样的龙角根下,不能不油然对比出自己的渺小。
如果说她作为一名见识浅薄的仙侍,哪怕是跟在玄嚣身边这么多年,也无法透彻明白地体会出玄嚣作为一位九品上仙,其所发起的一系列变革带给天界的深刻意义,则如今这条巨龙突然就将玄嚣的影响具象化了。
这么大……
大到这么个程度……
搞不好比祖龙还要大!
翡翠那可是在水镜里也见过祖龙的真身的,大是大……
反正是没有玄嚣的真身大。
退一步说……
就算他比玄嚣大,起码他也没有玄嚣的龙身这样华彩烁熠。
当祖龙的鳞甲一开始在水镜中出现时,那时候她与青铜都以为是帝王砗磲,反正那鳞甲上每一片都伤痕累累的,看上去跟习惯隐藏在沙砾中的砗磲那斑驳粗糙的外壳并没有什么不同。
所以她这是拥有了天界有史以来最大、又最华美焜昱的一条巨龙么?
她何德何能呵?
她是大道亲生的嘛?
虽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说来大家一体同源都是大道亲生的,但……但她一定是最最亲生的那一个!
翡翠在心里惊叹着,不知道如何答谢这样一份命运的厚礼。
她以一种无以名状的既感慨又温柔的心情抚摸着这金色角质体的根部,那边玄嚣还在不遗余力地十二分表现。
“天河你想去么?”他道:“我们去天河逛逛!”
巨龙开始游动。
翡翠一时间很怕从这全无抓手的龙角底下掉下来。
但实际上并没有。
她被牢牢地吸附在龙角下巨大的鳞片上,跟着这条巨龙一路向玄水飘洒的天河瀑布冲去。他们冲进天河瀑布,又一路顺着瀑布直上九霄,游入了浩瀚无际的银汉里。
作为弱水之源,银汉玄水如此辽阔地弥漫在整个天幕之上。
整片宝石蓝色的天幕上远远近近地闪烁着无数星辰,有银蓝色的、有胭粉色的、有枳果黄的、有珠玉白的,跟翡翠平常在地境所仰望的星空完全不一样,倒有些象她探险风穴的时候所看到的那个七彩星空……
有一支夜半巡游的骑将带着天兵从他们身边驱驰过去,被玄嚣设下的结界阻挡住了,对他们居然完全视而不见。
翡翠觉得很有趣,又很好笑,独个儿乐了半天。
那边玄嚣已经收却真身来到她身边,却没有跟她一样傻乐,也没有跟她之前那样遥望璀璨星河,而是低头往下不知在久久地凝视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