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嚣本来还有一点隐忧,只怕从库中释放的五残愈来愈多,最后终究难免要贻祸天界,导致如神纪末世那样的大乱,可是直等他将天幽府中的五残放出过半,那些五残除了升上天空化为彩虹,之后又在天空中分解淡去,一时竟也看不出会有什么恶劣影响。
如果放下对于五残的隐忧,此外再有唯一的一点麻烦就是不得不面临仙长们的催婚。
虽说如今他已是五帝之一……
中州黄帝那也到底还是他家仙上。
毕竟早已经到了适婚的年纪,虽说可以把无情道当个幌子拿出来抵挡一番,然则仙长们活了偌大仙龄,那都是一个赛似一个的通透:
让他结婚成家……
又不代表让他放弃无情道。
所谓政治婚姻,不就是这么个意思么?
如果能跟南海联姻,则地境五方有其三,玄嚣作为最最年轻的五帝之一,将来上升的空间……
而且难得南海炎帝家的精卫殿下,这么多年过去,终于也淡化了当初对于他的莫名恶感,明里暗里也算是同意了这门亲事。
更何况当初玄嚣陪同上帝出使神界,那也是经神界灵力最强的龙骨宝鉴照看过了的,并不见得就是一个由始至终独善其身的无情道上仙的标准命格,命中那可也是有红线的。
设若命中原有婚姻红线,很显然精卫那就是最好的选择。
就算是性情不投,政治婚姻嘛……
再说你修无情道你管她性情投不投?
玄嚣的无情道幌子因此就被仙上们三下两下拆解得不剩什么了,好在嘴长在仙长们那里,他这个仙身总是能自己作主的,他不松口,也不答应,不去南海下聘,有事没事见了精卫也比从前要拉开距离,仙上们白白看着着急,毕竟不能摁着头让他与精卫成亲。
只是这样一来既不能与精卫成亲……
那也不能正大光明地与翡翠成亲。
翡翠虽说单纯,毕竟可也掉入过无间结界,知道前一位九品上仙祖龙那一段不堪回首的惨痛情史,因此也是能够察觉到横亘在她与玄嚣这段关系中的烦难之处,并隐约嗅到他们这段关系的危险气息的。
只不过……
她才不怕什么破危险。
就象她养育的小雪也一样无知无畏。
那一次他们去往风穴探险,就连胆子最大的青铜也都小心翼翼的,四个人手一只照夜珠,试试探探地往风穴里下,而小雪就粉身碎骨浑不怕似的,两只眼睛能够夜视也用不着照夜珠,扑通一下就跳了进去。
所以小雪多少是有些智障在的。
而翡翠反正也是个差不多的顽固型学渣……
她几乎从来不去思考她与玄嚣的将来。
就象她也很少去思考……她在天医馆里所学习到的针对不同仙患的不同的治疗方案,最起码也是下了值绝不思考。
而当她与玄嚣在一起时……
“好香呵——”
玄嚣刚刚巡视峚山才回来,几乎是才一踏进流觞阁,立刻就发现了华点,直接向翡翠贴近过去。
“不象是薰的香呵?”
他凑在翡翠的发梢、耳根、肩窝底下统统嗅了一回,最后才明知故问地停留在翡翠的齿颊边。
“什么香?”他贱兮兮地问。
“猜?”
“我猜就是体香,”玄嚣一本正经道:“就是翡翠姐姐与生俱来的、神魂中所浸透的、纯粹幽隐的体香。”
翡翠笑着打了他一下。
也不知是从几何时起,玄嚣也学成了沧溟那一身甜言蜜语的本事,私底下姐姐长、姐姐短的,让翡翠又觉得甜蜜,又觉得疼惜。
这位无情道上仙在极致的无情之中……
还携带着另一套停留在小仙童时期的情感心魂……
所以……谁又还不是个宝宝呢?
“你不在,”翡翠道:“这些天闲着没事,我照着药典合了一些子香药。”
她吐出一点舌尖给玄嚣看:“是含香。”
玄嚣于是以雷鞭电马的速度卷走了她的含香。
翡翠立刻急了。
“还给我,”她道:“你一个九品上仙含着这样甜甜的香药成何体统?”
“有什么不成体统的?”玄嚣道:“东边那澒洞原的青帝整日家就含着这样一颗香药,比你这枚还甜还香呢。”
“说得跟你尝过一样。”
“虽没尝过……”
“我不要你变成那样奇怪的帝君,”翡翠还是不依:“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