澒洞原姑射山怀道宫含德殿中的青帝一边含着甜香馥郁的香药,一边不由自主地连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也不知道这普天六界之中,到底是谁在思念着魅力横流的他。
殿内值守的仙官凫丽递上一条流云织锦绣瑶碧花巾帕,青帝取帕细心地擦拭着近年来修炼驻颜不老神功颇有效验的愈见秀挺的鼻头,擦毕继续跟他属下的天劫寺渡劫使句芒说话。
“你说,”青帝道:“这玄嚣……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这……修无情的神仙家一般都难以捉摸,”句芒为难道:“你根本拿捏不住他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但这种说了跟没说毫无区别的废话是青帝要听的么?
青帝瞪了他一眼。
句芒只能打起精神。
“昆仑山迟迟不愿与南海联姻,”他道:“这对我们明明是好事呵,帝君到底是在担忧什么呢?”
“本座这还能不担忧?”青帝冷笑道:“玄嚣天姿玄妙,随手出一张牌,就算谁看了都是一张臭牌,那你也总得知道他出牌的逻辑那是什么?”
“按常理推测,属下真是想不出任何道理,只除非……”
“只除非什么?”
“但玄嚣帝君是修习无情道的呵……”
“修习无情道的又怎么了,”青帝冷笑道:“便是修成祖神那个境界,通身上下,那也不是全无破绽。”
“也是,”句芒道:“如果从这方面着想,那……”
且不提东原西域各自在背后说对方的坏话、摸对方的破绽,等到了节点去九天述职的时候,在北辰殿上依旧相见甚欢。
“帝君志与心变,神与形化,日滔滔以自新。”
玄嚣先对青帝近期苦修不已的驻颜不老神功致以最最亲切的问候。
青帝那也绝不含糊。
“帝君神龙不匹,猛兽不群,鸷鸟不双。”
玄嚣觉得他话里有话,好象是在影射他与南海之间久拖不决的亲事,又好象是在影射什么更为深层、更为隐秘的情事。
他心里因而留了个影子,等到朝会结束出得北辰殿,只见这回带上天来消遣的两位仙侍青铜与翡翠都不见了,只有碧瑜还留在殿外等他,说是仙后章怀一向听得传闻,都说青铜是一位天界少见的玄妙魄仙,一时好奇,特地把两位仙侍都召进宫里问话去了。
话说青铜来到九天那也不是第一回了……
如今这可是从来未有的事情。
玄嚣刚才心里便存个影子,这时候愈发多了疑虑,要待立刻前往玄德殿要人的话,又恐小题大作。一时按捺着性子回行宫进入玄览,只见章怀果然在与青铜聊天,看去就是一副很喜欢青铜的模样,追着她在问一些与普通神仙家不同的修行上的事情,间杂着还问她一些法器上的最新进展。
她俩这倒是聊得有来有回。
翡翠这个学渣陪坐在一边明显也搭不上什么话。
玄嚣怀疑他与翡翠的情事搞不好就是有什么风声先吹到了一直窥伺他的青帝那里,然后又从青帝那里直吹到了九天上。
只不过看这情形……
无论是青帝还是九天枢庭,他们怀疑的对象一大半都是青铜而还没有摸苏牵连到翡翠这里。
青铜寂然平静,汪然清澄,其幽微难测之处至今连他也摸不到底。
玄嚣对于她倒是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至于翡翠……
就象翡翠这么个一窍不通的顽固型学渣……
他纯属就是眼瞎了栽在她这里……不会枢庭也跟着眼瞎了罢?
玄嚣一边自我安慰,一边也不得不预为设防。
如果这事情真的最后也牵连到翡翠……
翡翠自从成为仙质,身边法器就由于他琉璃魄的驱动而在无微不至地日夜照看着她,因此安全方面并不需考虑。
除此之外……
除此之外玄嚣倒想不到有什么可以担忧的地方!
就算真正出现了那种他不想看见的最差的结果……
——哼!
玄嚣在心底一声冷笑。
这种最差的结果……早迟也是有一天要来。
那么便就今日直面了也好!
当年祖龙确实是因一场情事而陷入众神围剿……
玄嚣思量着自己纵比不得祖龙,可眼下这满天星宿、衮衮诸公,那可也不是当年祖龙身边那些百战功成的古神之可比!
他因此并不将这满天界包括紫微三垣在内的神仙家放在眼里。
但紫微垣却似乎真的由于找到这个难得的机会而对他发难了,当晚他身边的两位仙侍竟被章怀整整留了一夜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