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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秋天是吃螃蟹的季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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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过笑道:“又让你费心。多谢。”

“嗯。”他应了一声,转身去看码好的货。

院里,马二抱着一筐笋干,隔着窗纸,瞧见账台那一幕。

这富家公子可真上心,刚回来就巴巴送东西来。而秦掌柜平日里清高冷淡,这会儿却是一脸娇态,怕是两人早就上手了!

他冷嗤一声,原还当这女掌柜是个正经守本分的,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嫌贫爱富的主。看来他是留不住了。

果然,翌日一早,祁珏领着牙人,带来两个看着干练本分的婶子。

秦芜亲自试了刀工和火候,虽都不及马二,却留下了其中一位姓孙的妇人。

孙大娘手脚麻利,最要紧的是不多话,秦芜便让她先跟着在后厨打下手。

马二一看这架势,心里冷笑,面上还是一派和气。他就知道自己在平芜的日子到头了。凭什么?他颠了这些日子的勺,没功劳也有苦劳,那女掌柜说换人就换人,转头还跟富家公子眉来眼去。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是夜,食肆打烊。

秦卓在前堂锁门,孙大娘在洗刷锅碗。秦芜在账台后理账。

马二瞅准了机会,摸黑穿过后厨,到了最里间的地窖前。

那窖锁本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物事,松松挂着,他白天早瞧得明白,摘下来闪身进去,火折子凑亮了一点。

昏黄的光里,两坛封着泥的老卤、一小瓮青梅陈酱,好端端供在原处。

他在后灶这些日子,最清楚这两样是什么。馄饨的老汤、酱货的底味,全靠那两坛母卤吊命。那一瓮梅酱,更是坛香酱方回甘的命门,有钱也没处买去。

这两样要是毁了,看他们明日怎么开店!

他从怀里摸出半包粗盐。只要这整包撒下去,一坛老底就得倒掉重养,没个十天半月缓不过来。

等她查出不对,他早拿了工钱走人,神不知,鬼不觉。

他先去够那小瓮梅酱。封泥抠开,火折子凑近,瓮里酱色却隐隐不对。

他心里咯噔一下,伸指蘸了一点送进嘴里。

又咸又涩,是酱园里几个铜板一大碗的寻常面!

马二的后背,霎时沁出一层冷汗。

他走到那两坛老卤前,撕开一坛封泥,指头蘸了凑鼻一嗅。

又淡又寡,明显就是今早才起,还没养出半点滋味的新卤。

地窖口,不知何时已亮起一片灯火。

秦芜端着灯,立在最上头。秦卓横一根顶门棍堵在她身侧,孙大娘提着另一盏灯,三人将窖口堵得严严实实。

“找着你要的东西了么?”她冷笑着问。

马二脸煞白,半晌,强自嘴硬:“我、我听见窖里有响动,只当是进了贼,下来瞧瞧……”

“哦?”秦芜的目光慢慢扫过他手里那半包盐,“深更半夜,揣着盐替我下来抓贼?”

秦卓气得跳脚:“人赃并获,你还敢嘴硬!要不是三妹早防着你这一手,傍黑就把真家伙挪去后灶锁了,还真叫你毁了!”

这些时日相处,秦芜怪自己用人草率,已看透马二这真小人,深知这种人临走绝不会安生,便留了心眼,把贵重的,诸如账本、钱匣、货单都收好。

还特意叫秦卓悄悄把两坛母卤、那瓮梅酱移去后灶锁好,原地换上新卤和面酱,封泥照旧 ,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马二嘴唇哆嗦,再吐不出一个字。

秦芜道:“二哥你看着他,我去叫牙人来。咱们今晚就算清楚。”

牙人很快请到。桩桩件件摆在眼前,马二再也抵赖不得。

秦芜也不骂,只叫秦卓取来他这些日子的工钱,一文不少搁在桌上:“工钱给你结清,店里的东西,一样别动。”

她转向牙人,“人是你保来的,谋害东家货底、毁人生意,这一条,劳你在牙行里记上一笔。”

牙人的脸比马二还难看,连声应下 。

这种货色,他名下即刻划了去,往后西市这一片的酒楼食铺,谁家也不敢再用。

马二眼见活路断了,索性啐了一口,撂下几句 “攀高枝”“ 早晚有你哭的日子 ”的酸话。

秦卓撸袖要打,被秦芜抬手拦住:“为这种人脏手,不值。让他走。”

牙人半推半搡,把骂骂咧咧的马二撵出了院门。

孙大娘立在廊下从头看到尾,什么也没多问,只挽起袖子回了后灶,心里先敬了这位年轻女东家三分。

......

马二走后,店里反倒顺了。

孙大娘话不多,手脚却麻利,切配烧火、收拾明窗,样样拿得起来。只是手艺确实没有马二好,这让秦芜必须多腾出精力去教。

秦卓跑堂,两个婆子忙时来搭手,赵氏照旧守着馄饨锅,竟也转得开。

只是秦凡那头,原说抢收完耽搁两日便回,如今又过了三四日,别说人,连个口信都没有。

赵氏先沉不住气。上回那档子事过后,她最怕的就是儿女在外头平白没了音信,整日长吁短叹,只当秦凡是不是又撞了什么祸。秦芜本还能再撑两日,见娘急得睡不安稳,便打定主意,午后亲自去村里,把大哥拽回来。

偏巧这日午食,祁珏来了。

他回京这些日子,得空便来平芜。临窗那张桌,秦卓总给他留着。

这日一进门,见秦芜眉间带着心事,问了一句。秦芜便告诉他自己要回趟村里。

“走吧,我送你去。”

“又要耽误你的正事……”

“行里今日无甚要紧事,我正好得闲顺道出城透透气。” 他回头吩咐祁青,“去,把车赶到街口候着。”

马车出了城,走了一个多时辰。窗外秋野一块金黄、一块青绿,风里带着新稻的气。

祁珏问了几句马二的事,末了道:“往后夜里守店,叫秦卓警醒些。贼倒在其次,你一个妇道人家,名声要紧。”

秦芜应着,心里那点因马二而起的阴翳,被风一吹,散了大半。

日头偏西,车到村尾。秦家那间破茅屋就在坡下,烟囱竟还冒着烟。

“大哥?”秦芜跳下车,扬声喊了一句,推门进院,“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她顿住了。

院场的竹竿上,晾着一件女子样式的旧布衫。屋 打开,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端着木盆出来泼水,一抬头正与她四目相对,吓得手一抖,半盆水全泼在了自己鞋面上。

紧跟着,秦凡攥着半块杂面饼从屋里追出来,本是要拦那姑娘,一抬头看见妹子,又看见她身后刚跨进院门的祁珏,一张脸涨成猪肝色,张口结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祁珏脚步一顿,很有眼色地停在原地,没言语,只垂眼掩过眸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秦芜的目光,从那姑娘身上,慢慢移到大哥黑里透红的脸上。

片刻后,她方从震惊中回过神:“大哥。这位姑娘是......”

亲凡这榆木疙瘩也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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