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外。
外面天色阴沉,雨势越来越大,明明才过中午,路灯就已经依次亮起。
沈暮色留意到了你的动静,安抚道:“下雨了也没关系,我会送小姐回去的。”
你移过视线,又打了个哈欠:“好,谢谢笨蛋。”
沈暮色带你去的房间是客房。
房间不大,他却整理得井井有条,干净整洁。
沈暮色帮你把窗帘拉上,房间变得更黑。
在昏暗的房间中,他轻轻摸了摸你的头,温柔道:“小姐,睡吧。”
他离开了房间。
……
你陷入沉睡。
等你醒来,房间里漆黑一片。
你懵懵地坐起,听着大雨声愣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去拉开窗帘。
外面暴雨如瀑,已然天黑。
你微微皱眉。
这么晚了吗。
没想到你竟然一觉睡到天黑。笨蛋怎么没有叫醒你,说好的会送你回去呢?
你换好衣服,本能地摸了摸口袋——
摸一个空。
你的手机并不在这里。
无形的焦虑涌上心头,你忘了你把手机放哪了。
你推开门,打算去问一下沈暮色。
走廊并不明亮。
或许因为没有人在,所以沈暮色只将亮度低、暖色调的灯打开了。
“笨蛋——”
你微微抬高音量,喊了一声。
没有回复。
你纳闷地一歪头:“……嗯?”
你去了一趟书房,又去了一趟客厅和厨房,都没有看见他。
“诶?”
你有些惊讶。
你慢吞吞往回走,你猜测,沈暮色大概率也去睡午觉去了。
只是他起得比你还晚。
他现在都没醒。
你站在主卧的门口,思考了一下,放弃了敲门的手,你不想打扰他。
既然他在睡觉……
那么,你现在就去找找你的手机吧?
你乱走乱逛,困意尚存,你又打了一个哈欠。
走着走着,你走到一个房门前。
这是哪里啊?
你怎么感觉自己从来没来过?
你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刚准备摁下去——
你停住了。
等等。
这个地方,是有房门吗?
难言的恐惧慑住了你,你动弹不得。
……
这是你设计的房子。
你确信,这里不该有房门的。
你对房子的比例、对称、墙面完整性都有着一定的要求,一扇突兀的门,就像一道后知后觉的裂缝,等你发现时,里面正渗着黏腻的黑水。
你感到不适。
微妙的秩序失调,让你陷入了自我怀疑——你习惯直线穿过这个区域,但门的存在,暗示了一个多余的可能。
如果这里之前不是房门。
那是什么呢?
你完全没有印象。
不知为何,你突然想起了,池徊之前跟你说,沈暮色对他生气的事。
——不,“希望你谨慎”,这个感想是我听到你询问后,产生的第一个反应哦?
——那个房间很偏僻,看起来像杂物间。
——那里面有……嗯,充满执念和欲望的东西?听起来很抽象,但这是我多年战斗经验得出的结论!
越是回忆,就越是有一种吸引力牵引你开门。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覆盖在了你的手上,对你施加力气,让你打开了门。
咔嚓。
一声轻响,门开了。
里面漆黑不见五指,外面的光源只能映出里面物品隐隐约约的轮廓。
你判断出,这是一个很大的杂物间。
里面有很多东西。
你往墙上摸了摸,没有灯的开关。
你:“……”
要进去吗。
如同自然界的小动物能提前预知灾难。你莫名的,也察觉到了令人不安的压迫感和危机感,这让你的手指无意识在发抖。
你的后背开始冒冷汗,心脏怦怦直跳。
这里当然没有你的手机。
但是你的直觉,却反常地催促你进去——这是你与沈暮色连接的最后的钥匙。
既然如此,你听从了你的直觉。
当然,也有因为你不相信自己能出什么事,这是主角的家,你不觉得有什么犯罪团伙能闯进来。
房间里没有人。
你谨慎地往前走了两步。
主要……你挺害怕房间有鬼的,如果有鬼的话,你可怎么办啊。
“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你反复念叨几遍,给自己提升勇气。
前方出现一个人影。
你试探性地问:“……笨蛋,是你吗?”
没人吭声。
你又往前走了两步。
人影一动不动,这个人身上闪着星光,大面积的裙摆如海浪般铺开。
你:“?”
谁啊,搁这参加颁奖典礼呢。
你又往前走了两步。
那个人影更清楚了一点。
你定睛一看。
你后悔了。
你后悔你眼神怎么这么好。
那个人,没有手臂。
没有头。
你吓得连连后退,忍住尖叫的冲动。
但与惊吓一同到来的,还有理智。你反应过来,这就是个人台模特。
这种蹦极般的反差让你眼泪都掉出来了。
你对自己无语了。
上次这样又害怕又绝望又无语又被自己气笑的感受,还是在提交作业发现截止日期是在昨天的时候。
想到这件事,你又无语了一点。
你擦了擦眼泪,走到人台模特面前,上前确认了一遍。
发现就真的只是普通的树脂模特。
模特站在房间正中心的位置,身上穿着一件挺贵重的裙子。
你看不清。
你伸手小心地摸了摸,感觉材质很贵重,你又赶紧放下了。
对不起。
弄坏了你赔不起的。
你环视了周围一圈,发现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了。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进来啊。
你叹了一口气,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自言自语:“打扰了打扰了,我要走了。”
你百无聊赖地转过身。
你抬起眼睛看向前方,下一秒,心脏骤停。
一种极致的惊悚感吓得你后退一步。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听说,有人点击导师的*论文修改建议*文件打算大干一场,结果发现文件过期了。
退得太仓促,你撞到了人台模特,你的肩膀顿时生疼,但你不敢回头跟她道歉。
好在她也不跟你计较,没有倒下去。
你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唯一出口的位置上。
门口,一位优雅的女仆长身而立,他背着走廊的光源,你看不清他的神色。
但你能感受到,他看着你的那道注视越来越灼热,强烈得让你无所遁形,渗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意味。
他在兴奋。
你浑身发冷,血液倒流。
沈暮色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彻彻底底将你覆盖住。
你不该害怕的。
只是这一刻,你恨你的脑子太灵光,怎么就想通了这个人刚刚在哪里。
他……
不在主卧。
不在客厅。
不在书房。
他……一直在这个房间,静静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