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们并肩,慢慢沿着跑道走了短短的一截。操场边上的草木长得繁盛,晚风吹过来带着草木淡淡的香气。
“之后读完十二年级,你打算去哪里?”他忽然转头问我。
“目前计划,毕业之后去澳洲。”
他点点头:“很远的地方,会很辛苦,但也会很有意思。”
两个遥远的目的地,一个奔赴欧洲,一个去往澳洲。两片完全不一样的大陆,隔着辽阔的海洋。我们都清楚,往后再遇见的概率,渺茫得几乎为零。
没有谁把这件事直白点破,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走到跑道的分叉路口。
这一回,大概是真正意义上长久的分别。
“我快要收拾东西回宿舍了。”他停下脚步,怀抱篮球,夕阳落在他的肩头。
“嗯。”我的心里安安静静,没有哭,也没有慌乱。三年多的心动,从九年级初秋食堂那一碗水煮肉片开始,走到这里,已经走到尾声。
“以后万事顺遂。”他说。
“你也是,在欧洲一切都好。”
简单的道别。
没有拥抱,没有留私人联系方式,没有告白。
少年人的故事,就停在这一句祝福。
他转身离开,抱着篮球的背影,一步步走远,消失在教学楼的阴影里面。
我独自留在跑道上,晚风掠过我的衣角。篮球场的灯缓缓亮起,球场上换了一批又一批陌生的少年。
此后校园之中,我再也没有刻意去找过他。
毕业典礼那一天,大操场上坐满学生。十二年级的学长学姐穿着毕业礼服,上台领证书,拍照,欢呼。人山人海,我站在人群外围,远远望见他的身影。他和朋友们笑着合影,耀眼,坦荡。
我没有上前。
只是远远看着,当作最后的告别。
盛夏来临,十二年级全部毕业。
他收拾行李,离开这所待了数年的国际部,踏上前往欧洲的航班。
偌大的校园,从此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