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十四岁那年，出落得越来越标致了。

虽然穿着丫鬟的粗布衣裳，但她身段窈窕，皮肤白皙，一双眼睛会说话似的。府里有人开始议论，说二少爷这个丫鬟长得不像丫鬟。

顾霆州倒不在意这些，他照样把灵汐当丫鬟使唤。不过使唤的方式有些不同了——他会让灵汐给他研墨，说是练字；会让灵汐给他念书，说是听故事。

"你念得好听，比那些教书先生强。"他躺在藤椅上，翘着腿，半眯着眼。

灵汐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捧着书念。念的是《红楼梦》，她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

念到黛玉葬花那一段，顾霆州忽然说："你以后别葬花了，怪可怜的。"

灵汐抬头看他："我又不是林黛玉。"

"你比她好看。"顾霆州闭着眼说。

灵汐脸一红，把书拍在他腿上："油嘴滑舌。"

顾霆州睁开一只眼，看着她笑。

那笑容让灵汐的心漏跳了一拍。

可她很快压下了这种感觉。她告诉自己，她是丫鬟，他是公子，这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她心里还有另一个人。

每次在府里遇见顾明轩，她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他跟她说话的时候，她会紧张得手心出汗。他路过听风院的时候，她会假装扫地，其实眼睛一直追着他的身影。

这种暗恋的滋味，又甜又苦。

有一回，府里办堂会，请了戏班子来唱。灵汐被叫去前厅帮忙。她站在角落里，看着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眼睛却一直往主桌上瞟。

顾明轩坐在主桌的左手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跟周围穿长衫的人显得格格不入。他端着茶杯，侧头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灵汐看得入了神，没注意身后有人撞了她一下。她手里的茶壶脱手，滚烫的茶水泼了出去。

"哎呀！"

茶水泼在了一个人的袖子上。灵汐吓得脸色煞白，抬头一看——泼的是顾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