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公交站台，等车的时候，抬手擦了擦脸上沾到的雨珠。公交车缓缓驶来，车灯穿透雨雾。

上车坐下，窗外的雨依旧不停。

卢谭回家第一时间不是把湿透的校服脱下来，而是进房间写日记。

2005.4.7日雨天

她的心情貌似不太好，今天她搞忘带雨伞了，我和她一起打一把，她身上好香，什么洗衣液，应该是体香吧。

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她，她好小一个，不会解题的笨蛋，问题的时候嘴巴一动一动的，想亲，果然她叫覃梨啊，她是梨子，所以亲亲梨子。

希望明天她笨到也没带伞呢ovo。

—卢谭—

第二天早自习，覃梨早早来到教室，手里拿着那把黑色折叠伞。她走到最后一排，把伞轻轻放在卢镡的课桌上面。

“还给你，昨天麻烦了。”

卢镡刚坐下，抬眼看向她：“没事。”

“你昨天肩膀淋湿，回去有没有着凉？”覃梨随口问。

“没有。”卢镡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伞上，“伞放这就行。”

覃梨点点头，转身回到自己座位。

卢镡看着那把伞，伞面上还残留着她手上的味道，香。他把伞靠在课桌侧边，拿出早读课本。

早读的读书声慢慢填满整个教室。窗外的雨停了，云层散开一点，淡淡的天光落进教室，落在前排覃梨的马尾上。

卢镡翻开书页，目光落在文字上。只是偶尔，在读书的间隙，会平静地往前看一眼。

少年人的喜欢很简单，只想静静的看着她。

早读下课的铃声一响，整栋教学楼瞬间炸开动静。走廊里涌出去大批学生，喧闹声隔着玻璃窗撞进教室。

覃梨正趴在桌上，用指尖揉着太阳穴。昨晚淋雨回家，夜里有点发沉，头隐隐作痛。她把课本推到一边，伸手去桌肚里摸水杯，刚拧开盖子，就听见身边有人轻轻喊她名字。

“覃梨。”

她抬起头，是隔壁班的男生，叫江思情。覃梨见过他，经常在走廊或者操场碰到，偶尔会对上视线，但没说过几句话。

男生站在课桌边，手攥着一个包装好的奶白色礼盒，耳朵红得厉害，站得笔直。

教室里原本走动说话的同学，慢慢注意到这边，说话声小了下去，几道目光悄悄投过来。

覃梨坐直身体，平静看着他：“怎么了？”

江思情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不算大，但足够让周围一圈人听清。

“覃梨，我想跟你说件事。我喜欢你很久了，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空气安静了一瞬。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同学屏住呼吸，有人悄悄往后排瞟了一眼。

卢镡本来正低头整理刚才的数学卷子，笔尖还停在错题旁边。

听见那句告白，他的动作顿住，没有立刻抬头。

只是指尖轻轻按住卷子边缘，安静听着前面的对话，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覃梨看着面前的礼盒，没有接，语气很温和，但态度清晰：“谢谢你愿意喜欢我。不过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江思情的脸色白了一点，握着礼盒的手紧了紧：“是觉得太突然了吗？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为止。”

“不是突然的问题。”覃梨轻轻摇头，“我现阶段只想专心读书，没有打算发展恋爱关系，不要浪费你的时间。”

“就一点机会都没有吗？”江思情还没放弃。

“嗯。”覃梨没有含糊，“真的抱歉。”

江屹沉默几秒，慢慢收回举着礼盒的手，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事，我知道了。打扰你了。”

他把礼盒收回来，转身快步走出教室。

等江思情离开，周围细碎的议论声慢慢起来。

“被拒了啊。”

“覃梨还挺干脆的。”

覃梨没在意旁人的小声讨论，低头抿了一口温水，把水杯放回桌下。

她一抬眼，视线无意间扫向教室后排。

卢镡已经重新低头，继续看卷子，仿佛刚才那场告白和拒绝，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旁观者，没有半分异样。

他没有偷看她，没有皱眉，也没有刻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就安安静静地演算题目。

覃梨收回目光，拿出下一节课的课本。

没过两分钟，卢镡起身，拿着空水杯走出教室去接水。走廊上人很多，来来往往。他刚走到饮水机旁，就碰到了江思情。

江思情靠着墙壁，情绪有点低落，看见卢镡，勉强点了个头打招呼。

卢镡接水的动作没停，水流哗啦啦落进杯子。

江屹主动开口，声音闷闷的：“你也看见了？我跟覃梨表白，被拒绝了。”

“嗯。”卢镡淡淡应了一声。

“她是不是对谁都这样？”江思情问。

卢镡拧紧水杯盖子，抬眼，语气平淡，不带任何偏向：“她有自己的想法。不想谈恋爱，不是针对你。”

他没有替覃梨辩解，也没有借机踩江思情，更没有透露自己藏着的心思，只是客观一句评价。

江思情苦笑一声：“也是。本来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卢镡点点头，拿着水杯转身回教室。

回到座位，他坐下，目光自然地往前扫了一眼。覃梨正低头和同桌说着习题，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笑意，和刚刚拒绝告白时冷静的样子不一样。

卢镡只看了短短两秒，就收回视线，继续做题。

做到一半拿出校园笔记本，卢谭一般是弄到书本最后一格，害怕被人看见。

2005.4.8日晴

今天天气是晴天，但貌似我的心情不晴呢，为什么你的魅力这么大！幸好没有同意，我爱你。

你说，我们以后结婚了会有人来表白你嘛？那我每次出门牵着你的手，还要随身戴结婚证！

—卢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