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散去后，楚明怡目光扫向沈含章，语气温和道：“好了，起来吧。”

沈含章双眼泛红，低声道：“多谢娘娘。”

“姐姐，你没事吧？”

素云神情关切，她急忙走过去，伸手将沈含章扶了起来。

沈含章摇了摇头，她没想到楚明淑会当众陷害她，所幸最终有惊无险，勉强地笑道：“没事。”

皇帝坐在上首，他漆黑的眼眸注视着沈含章，她清丽的小脸有些发白，清秀得不含烟尘气的眉眼温柔如画，身子纤薄如柳，显得端庄纯净。

她察觉到他的视线，连忙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轻颤，遮掩住眼底的慌乱。

“陛下，今日之事让您见笑了。”楚明怡羞愧难当，轻声道。

皇帝抽回目光，他神色淡然，出言安抚道：“皇后不必自责，此事与你无关，天色不早了，你早点歇息。”

说罢，他站起身来。

“是，臣妾恭送陛下。”楚明怡敛眸，柔声道。

皇帝走了出去，他经过沈含章身旁时，眼神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令她心中一紧。

帐子内恢复安静，原本凝重的气氛变得缓和下来。

楚明怡沉默一会儿，她忍不住叹了一声，轻声道：“含章，方才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沈含章摇头，她眼睫低垂，轻声道：“奴婢没事，娘娘不必担心。”

楚明怡看着沈含章苍白的小脸，她心中一阵酸楚，自然明白楚明淑今日这一出，瞧着是针对沈含章，实则打的却是公然打她这个皇后的脸。

楚明淑不敢直接对付她，便拿她身边最亲近的人开刀。

“含章。”楚明怡神色歉疚，她握住沈含章的手，轻声道，“是本宫对不住你。”

沈含章一惊，她对上楚明怡的双眼，眼里带着愧疚和心疼，忙低下头去，轻声道：“您别这么说，奴婢真的没事。”

楚明怡叹了一声，她没再说什么。

天色渐沉，沈含章退出皇后的帐子，围场的夜空辽阔，繁星点缀在天幕上，秋风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拂过，凉意沁人。

她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将心里的起伏压下去。

沈含章思绪万千，她正准备回去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颀长的身影。

她顿了顿，待看清那人的面容，身子微微一僵。

是皇帝。

他独自一人，手中提着灯缓步走来，灯光映着他的面容，眉骨下投下一道阴影，平日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态似乎敛去，神色变得缓和起来。

沈含章手足无措，她下意识地想要离去，可已经来不及，皇帝的目光直勾勾地望了过来，脚步也随之停下来。

二人隔着不过几步的距离，四目相对，秋风吹过，她的衣衫轻轻晃动。

皇帝走了过来，低头温和地注视着她，轻声询问：“方才可曾吓着了？”

沈含章抿唇，她想起方才的闹剧，楚明淑也被当众拆穿，便摇了摇头，低声道：“奴婢没事。”

“那就好。”皇帝略微颔首。

他漆黑的眼眸凝视着她，神色变得格外柔和。

“多谢陛下。”沈含章轻声道。

皇帝沉默一瞬，他见沈含章依旧是安静的样子，翦水双瞳里澄澈得不含一丝杂质，莹白如玉的小脸却极是憔悴。

他温声道：“不必谢朕。”

话音未落，他已经上前一步，伸手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

沈含章心中一紧，她靠近他的坚硬的胸膛，一股淡淡的龙涎香裹挟而来，将她萦绕其中。

他的手臂环在她纤细的腰间，掌心的温热隔着衣料渗进来，颇为滚烫，似乎灼痛她的肌肤。

她浑身僵硬，神色有些茫然，白皙的小脸贴在他的胸口，眼底翻涌着挣扎，耳畔回响起楚明淑被拖走前说的话，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心里。

后宫之中，人言可畏。

她一介宫女，身份微贱，本就是代替皇后承宠，才与皇帝有了肌肤之亲，如今的处境如履薄冰，若再被人瞧见这一幕，她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天色不早了，陛下，奴婢该回去了。”沈含章低声道。

皇帝没有放开，他低头凝视着她，嗓音温和道：“放心，此处没有人会来的，再陪朕待一会儿。”

“是……”沈含章睫毛轻颤。

她向来惧怕他，现下更是不敢多说一个字，唯恐惹恼了他。

皇帝轻笑一声，他的手臂揽得越来越紧，皎洁的月光下，她的脸庞白皙胜雪，眼眸似水，楚腰盈盈，犹如遥远的梦境，只显得格外清丽可人。

周遭安静下来，就在沈含章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却感觉他搁在自己腰间的手一个用力，他们的身子紧紧地贴合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