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听见如天籁般的声音在呼唤她，好听得不像是人间能有的声音。轻轻柔柔，像是坠入了柔软绵密的云层之中。起初很遥远，像是在天堂之上，后来越来越近，近得像是在耳边。

她感觉到有人摇了摇她，在她耳边温柔又困惑地说道：“怎么还是不醒呢？是死了么？”

爱丽丝动了动手指，而后费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的，雌雄莫辨的脸。

他见她醒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如沐春风地笑起来：“终于醒了。”

是梦中的声音。

“……你是？”爱丽丝坐起来环顾四周。她在一块露出于海面的小礁石上，礁石离最近的陆地有一段距离。而这个美人半身出露于水面上，半身浸在海水中。

“我是尤里卡。你坠海了。我救了你。”他仰起头看她，眼中带着淡淡笑意和一丝期待。

她想了想，昏迷的前一刻，好像是有个人影朝她游过来。

她真挚地表达了感谢。

他笑了笑，犹犹豫豫地开口：“我想问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他说完就把整个身子沉入海中，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爱丽丝愣住了：“什么？“

尤里卡重新露出脸，移开目光看向并不平静的海面，声音越来越小：“你觉得我怎么样？我的声音，身材，还有……脸。”

虽然爱丽丝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是一个自卑美少年如此直白地问这种问题，那她当然是说实话了——

“完美。”

他眼睛一亮：“真的么？”

她连连点头，心下却感到奇怪——他长得这样好看，就算没镜子照，周围也没人告诉他么？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你可别骗我。”

“没有。”爱丽丝真诚赞美，怕他不信，还继续道，“像雕塑一样完美。”

“你很喜欢？”

爱丽丝点点头。

他眼睛又一亮：“那我可以吻你么？”

欸？这是做什么？怎么可以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这种话呢？！

爱丽丝决定转移话题：“……你泡在海里不冷吗。”

他摇摇头，依旧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像在等待她的回答。

爱丽丝叹口气，心想他真是个怪人，沉默地转头观察起了四周。

……然后她发现她所在的礁石离陆地有一段距离，要回陆地还得跳入海中游泳游过去。

就在她犹豫是否要游过去的时候，他温润如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人类竟然如此含蓄么……你亲亲我，就当是救命的报酬了，好吗？”

说罢，他不等她回答，用搭在礁石边的双手撑起他的身体，带起一片哗啦啦的水声。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去看，差点碰上了他凑近的脸。时间好似在这一刻放慢了，此刻世界里只有他墨绿色、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

就在她愣神的片刻，他再次凑近，冰凉的唇贴上她的。

爱丽丝瞪大眼睛。

余光所见，他的下/身赫然是巨大且富有光泽的蓝色鱼尾。

爱丽丝僵在原地。

这是个一触即离的吻。尤里卡吻完就微微后撤，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鱼尾。

他喃喃道：“怎么没有变化呢……”

沉默在两人间弥漫。

爱丽丝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了一眼他的鱼尾，又愣愣地向上看向他安静的脸。

靠，这是人鱼——人鱼！古籍中记载的人鱼！传说中的人鱼！！

惊叹过后，她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的气氛：“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是传说中的人鱼？你干什么莫名其妙地亲过来？？”

“嗯。”他简单地应道，像是对这个问题并不是很关心。他转而用不解的眼神抬眼看她，困惑而直白地喃喃道，“你不是喜欢我么？为什么诅咒会没有效果呢……”

爱丽丝听完，有如五雷轰顶——什么诅咒，巫师的诅咒吗？这个诅咒会有什么效果？不会是接吻后收割她的灵魂吧？天哪，这个看起来一脸天真的人鱼究竟要做什么？什么诅咒需要她参与？？什么诅咒会和‘喜欢’有关啊？？？——而且她并没有喜欢他啊！

这个人鱼脑回路有问题！今天她也太背了，先是坠海，然后又是莫名其妙的人鱼，真是乱七八糟……

尤里卡眼看爱丽丝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怪，歪着头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爱丽丝闭眼深吸一口气，清理干净脑海里一连串的问题。她觉得她有必要和他讲清楚，她最讨厌被误会了：

“首先，我并没有喜欢你，你误会了。”

他一脸受伤地看着她：

“是这样吗？可是我问了两遍，你确实说喜欢的。”

“我没有！”

“有的。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你说了喜欢我的脸。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所以我不会记错的。”

“只是赞美了你的脸而已。”

“还有身材。”

“……只是赞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