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顾廷恩在流放途中染病身亡的消息,刘破胡什么也没说,默默跑到乌成义的坟前坐了一天。
终于,终于结束了。都结束了。
下雪了,细小的雪花打着旋从天空中飘落下来,白雪皑皑,可以覆盖世间一切的肮脏与黑暗。
下起雪来,天气一下子就冷下来了,柳如归朝手心哈了口气,指尖被冻出微微的粉色。
柳如归掀开公堂的门帘走进去,只见桌子上放着一副毛茸茸的暖手筒,柳如归轻轻摸了摸,很软,是兔毛做的。公堂里没有人在,只有这一个兔毛的暖手筒静静躺着。
柳如归笑了笑,如此贴心,想来是婉儿。柳如归将手伸进这一副暖烘烘的暖手筒中,顿时驱散了指尖的寒冷。
“大人。”门帘啪嗒一声,婉儿掀开帘子进来,手里也拿着一只褐色的暖手筒,“大人,我给你准备了…”
婉儿看看柳如归手上戴着的那一只暖手筒,扁了扁嘴,她精心给大人缝制的暖手筒,竟然被抢先一步。
柳如归也是一愣,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暖手筒,这不是婉儿准备的,那是?
柳如归的目光落在窗外,正在教训徒弟的李无亏身上,慢慢露出一点笑意。
婉儿把她的那副暖手筒也塞进柳如归手中,“大人,这是我亲手缝的。”
柳如归笑,“多谢婉儿。”
“大人。”刘婉儿的眼睛亮亮的,“郊外的梅花开了,大人有没有空一同去看?”
白雪红梅,如今正是赏梅最好的时候,柳如归点头,“我也正想去呢。”
“太好了。”婉儿开心道,“我去准备一些吃食。”
“外头冷,记得穿斗篷。”柳如归提醒她道,刘婉儿开心应下。
“大人。”陆清远也正走进来,“大人要去赏梅吗?”
…
细雪飘飘,南方的雪是湿润的,细碎的,轻柔地一朵朵飘下来,落在头发肩头,立刻便消融了,只剩下带点雪色的水珠挂在发梢和睫毛上。
但昨夜的积雪铺了薄薄一层在树梢枝头,红梅白雪,倒是格外互相映衬。
柳如归走在这白雪中,她今日没有穿官服,穿了一件月白素面的夹衫,配着藕荷色的棉裙,外面披了一件雪青色的披袄,领口镶着一圈银鼠皮的毛边,两只手揣在那白色的兔毛暖手筒中,看起来柔软又暖和。
红梅白雪,是很美的。只是,柳如归也不知为什么,赏梅变成了这么多人一起,她,婉儿,陆清远,李无亏,还有不知从哪蹦出来的赵小五。
“小心。”陆清远走在柳如归身边,见前方有一汪积雪融化的小水坑,提醒柳如归道。
李无亏好似没看见陆清远似的,旁若无人地走过去,恰好把陆清远挤开一些,自己站在了柳如归旁边。
陆清远落后两步,疑惑道,“我什么地方得罪了李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