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扬唇浅笑。
“别忘了我给你准备的惊喜,不出意外的话,晚上你就能见到了。”
熹微晨光下,安塔瑞斯的眼睛闪烁着莹莹亮光,像一片破碎的湖泊。
“我很期待!”
……
几个小时后,安塔瑞斯顺利抵达廷根。
可能是在车上闷坏了,赫利俄斯一下列车就扑棱着翅膀往高处飞,没一会儿就只能看到一个影子了。
安塔瑞斯随意侧身,顺利躲开身后试图扒窃他的罪恶之手,抬头望向空中的黑点。
赫利俄斯叫了两声,表示自己能看到安塔瑞斯。
安塔瑞斯放心了。
阿蒙不在,他就只剩下赫利俄斯了,可不能走丢啊!
赫利俄斯每次高飞都让他很不安,就好像它随时都会离他而去一样。
安塔瑞斯按捺住某些阴暗的想法,带着手提箱穿过来往的人。
他没带太多行李,夏季到了,薄衣服和洗漱用品不太占地方,剩下的空间用来塞他的画稿、学术资料和神秘学相关的东西。
“不得不说,廷根的空气质量比贝克兰德好太多了。”
现在时间还早,安塔瑞斯打算先去找伦纳德。
这时路边刚好跑来了一辆无轨的公共马车,他站在人群后面等了一小会儿,顺利上车,期间又换乘了两趟,很快就来到了佐特兰街。
——黑荆棘安保公司。
值夜者在廷根的据点,伪装成了安保公司的样子。
原主是非凡的知情者,又在黑夜教会兼职,知道这里不奇怪。
但“安塔瑞斯”上次来这还是几年前?
当时伦纳德刚成为“不眠者”。
门口的招牌都比记忆中的破旧了许多。
安塔瑞斯正准备招招手,把天空之上的赫利俄斯给召回来,没想到他刚抬手,就见原先半掩的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两双绿眸对上。
“安塔?”
黑发绿眸、通身浪漫诗人气质的青年惊喜万分,他看着阶梯下面的安塔瑞斯,连忙往下跑了几步,三两下就站在安塔瑞斯身前。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下午吗?我还想着傍晚来找你。”
“惊喜吗?伦纳德,我特意买了最早那一趟蒸汽列车,没有晚点,想着你可能还没吃午饭,想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出去吃。”
安塔瑞斯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
——伦纳德·米切尔。
对于“安塔瑞斯”来说,亦兄亦友的存在。
真人和记忆里还是有区别的,况且原主和对方有大半年没见面了。
伦纳德笑了起来,“这的确是个惊喜。”
“没有打扰到你吧?还是说你已经享用了一顿美味的午餐?”安塔瑞斯打趣道。
“让你失望了,我正准备去附近的面包店,正好你来了。”
见到许久未见的朋友,伦纳德身上多了几分轻松惬意,寒暄间,那种微妙的陌生感消失殆尽。
安塔瑞斯顺势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礼盒。
“伦纳德,你看看喜不喜欢。”
“谢谢,安塔,咱俩什么关系,还送什么礼物啊!”
伦纳德决定一会儿自己不论见到什么,都得表现出一副惊喜万分、欣喜若狂的样子。
不能伤了孩子的心!
他扯开上面的绸带,往上打开盒盖。
帕列斯比伦纳德还要先看清那个精致的小礼盒里装着什么。
已经是神话生物的祂根本不需要呼吸,但此时却有种咽喉都被一只手死死掐住的感觉。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惊慌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伦纳德的手控制不住地发着抖,很想压低声音问一句,老头是什么情况?
他身体里的这个存在居然在……恐惧?
对方不能控制他的身体,但强烈的情绪波动仍然影响了他。
丝绒布帛上静静躺着一块镶着金边的单片眼镜。
伦纳德感觉自己的手心出了一片冷汗,心脏也不由得和老头一起发紧发慌。
老头在搞什么?
难道单片眼镜会吃人吗?
“快跑!”
脑海里的存在在极度的恐慌之后,又迅速冷静了下来。
“不,别跑!你先别跟我说话!!”
稳住,送单片眼镜的不一定是阿蒙。
就像阿蒙不等于所有戴单片眼镜的人。
这只是个巧合而已。
什么大世面祂没见过,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