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魏薇什么也听不进去,紧紧环着他的脖颈,生怕一松手,他便会消失不见:“殿下……”
邓焕怔住了一瞬。
她眼尾哭得泛红,抽抽噎噎地说着“……别丢下我。”
邓焕低头看她这个样子,明明已经神志不清,却仍固执地抱着自己,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
他心头忽然生出一丝不忍。
他腾出一只手,拨着河水,勉强维持着二人的平衡,另一只手抚了抚她湿漉漉的头发,轻声说:“不会丢下你。”
她伏在邓焕的颈窝,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突然,她打了个喷嚏,这才缓缓睁开眼。
近在咫尺的,是一张被河水浸得湿透、坚毅的脸庞。
她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自己竟然还紧紧环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邓焕也正垂眼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处。
虽然河水冷得刺骨,可两个人的距离是那么近,魏薇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她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然而,四肢早已冻得失去知觉,纵然她眼下羞窘得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却实在没有松手的勇气。
邓焕想了片刻,拉过她的手,引着她绕到自己身后:“这样。”
他让魏薇伏在自己背上,从后面攀着自己的脖子:“抱稳了。”
“不会有事,我带你回去。”
他收回目光,拨开冰凉的河水,带着她一起向岸边游去。
魏薇靠在他的脑袋后面,脸颊贴着他湿透的衣领,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
上了岸之后,夜风一吹,冻得她直发抖,牙齿止不住地打战,嘴唇泛着青白,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邓焕顾不得自己浑身湿透,先去寻他跳河前脱下的大氅。等他拿着大氅回来时,魏薇已经冻得快失去知觉。
邓焕赶紧给她裹上,魏薇湿淋淋的头发一绺一绺垂下来,她不住地打着哆嗦,本能地往里缩了缩,将冻得冰凉的手往邓焕衣襟里钻,想从他身上寻一点暖意。
邓焕身形一滞,倒也没有推开她。
她脸已经冻得一丝血色都没有,睫毛上挂着霜,几缕湿发被风雪粘在额角。他伸手帮她把湿衣服拧了一下,可这样天寒地冻的野外,衣服结冰结得极快,风一吹,湿衣裳贴着皮肤的感觉简直要命。
邓焕迟疑了一瞬,俯身对她道:
“魏薇,把衣服脱了好不好?”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怔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这句话有哪里好像不太对劲。
可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只好一手揽着她,一手利落地扯下那织花锦的外衣,那衣裳果然已经起冰了。他动作很快,尽量不碰到她,几下便将那件结冰的外衣褪了下来。
“对不起,魏薇,”他低声道,“我不会碰到你。”
魏薇冻得神志昏沉,只含糊地应了一声,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他替她简单拧了拧头发上的水,裹上自己宽大的大氅,连同头部一起罩好。他不再耽搁,俯身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恰在此时,陈昭和段辞舟也已经牵着马赶来了。
虽然已经被裹了起来,可坐在马背上,还是有风透过大氅的缝隙钻进来,魏薇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往邓焕的怀里缩了缩。
段辞舟看见邓焕怀里抱着个被裹着严严实实的女子,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是木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