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臻的到来，给第五潇带来极大的方便，至少人手这一块，他不用发愁了。当夜，百名锦衣卫便分散下去，控制了城中好几家官吏豪绅的府邸。

而府衙前后署，四处都点着火把，皂隶们搬着一箱箱东西出来，把不小的大堂堆得满满当当，箱子挨着箱子，从堂前一直码到廊下。

第五潇随意翻开几个木箱子，里面都是装满的金银珠宝。只是搜查了这许久，他对一点比较好奇，随手拿起一块金钗把玩着，让人把钱科先嘴里堵着的破布扯掉。

“钱科先，你后院连一个女人都没有，膝下更是无儿无女的，父母也早就死了，你说你活的跟个孤儿似的，贪那么多银子有什么用？”

钱科先嘴巴刚得了放松，就以头抢地，哭着道：“请殿下明察啊，下官一心只想为朝廷，为陛下分忧，早已将自身家事置于身外。臣早年立下宏愿，惟愿此生孑然一生，终生能够为大衡尽效力。”

第五潇听得嘴角直抽抽，这脸皮得多厚才能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来啊。

恰好曹兴和于启刚审讯完后院管事，两人大步走了上来，曹兴瞪了眼钱科先，随后大声道：“殿下，他撒谎。他分明就是个天阉，没办法行那档子事，才没娶妻生子的。”

于启在后面给了曹兴一个脑锤，不悦的喝道：“少拿这些腌臜事污了殿下的耳朵！”

钱科先没料到自己的老底就这样被人掀了，哭诉戛然而止。

第五潇不悦的瞪过去，“本王看着很好骗是吗？”

钱科先又是哐哐磕头，“殿下明鉴！下官确实…但是下官是真的一心扑在差事上，这些钱财都是一些下属和本地商户的孝敬，下官是一分也没敢花啊，全攒着都在这了。”

第五潇蹲下来，平视着他那张肿得看不出五官的肥脸。

“一分没花，全攒着？”

金钗突然抵住他右眼皮，第五潇冷冷的道：“你知道苏城每年有多少人饿死、冻死吗？你昧下的这些钱是多少老百姓的救命钱，你这个府尊知道吗？”

钱科先吓得眼睛也不敢眨，生怕釵子不小心就戳进自己眼睛里。

“你也不用装了，你不是很想从方白那里拿到花名册吗？你猜，那本册子，现在在谁手上？”第五潇好整以暇的欣赏着钱科先因震惊而浑身颤抖起来的模样。

“你、你就是救了余淼和方白的人？”

第五潇冲着他勾起嘴角，“猜对了，可惜没有奖。”金钗又抵进些许，一丝血珠冒了出来，“对了，方白是你下令害成那副样子的吧？”

钱科先小幅度的拼命摇头，声音堵在嗓子眼里，不敢发出来。

“你这么爱折磨人，今天也要让你尝尝被人挖掉眼珠子是什么滋味！”

第五潇一把薅住他的发髻，迫使人仰起头，眼睁睁看着金钗倏地抬起又猛地刺下，钗尖扎进眼窝里，血珠子顺着钗身往外冒。

钱科先嗷的一声嚎出来，双手双脚在地上胡乱蹬着，第五潇拿袖子擦掉溅到脸上的几滴血，他站起来，一脚踩在钱科先左手背，把半截染了污秽的金钗随意扔在地上。

他面无表情的吩咐道：“奎肃，把他阉了，既然子孙根没用，留着也是摆设，割了省事。”

钱科先捂住受伤的一只眼抬起头来，剩下的那只眼睛里全是骇然：“我可是朝廷命官，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能！”第五潇转头看向奎肃，“拖下去！记住，他现在还不能死。”

“是，主子。”奎肃大步而来，脸上隐隐泛起丝兴奋之意。

第五潇走到堂前椅子上坐下，井繁拿着干净的绢子过来，他闭着眼由着人给自己擦拭脸上的污迹。

直到双手也被一一擦拭干净，他睁开眼看向井繁，声音有些低沉：“调动江州境内所有的内厂探子，让人放出风声，就说苏城知府什么都招了，这些年来都是山阴王氏在暗中操控钱科先做事。”

井繁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动，他看了第五潇一眼，低声道：“殿下，这风声放出去，王氏那边怕是要坐不住了。”

“要的就是他们坐不住…”第五潇的声音渐渐低了，井繁再看过去的时候，椅子上的少年，眼皮已经耷拉下来，嘴巴张合着，细细听来，却是在说：“伴伴，我饿了……”

井繁愣了一下，随后反手给了自己一耳光。亥时早都过了，他们这么多人，居然没人想起来要给殿下准备过吃食。

他这突如其来的这一下，引得好几人看过来。他也顾不上旁人的目光，他拉过一旁的皂隶，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急切：“去找厨娘，让人赶紧去做一份热食过来。”

于启几人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个脸上都挂不住了。

亥时都过了，从早到晚连轴转了一整天，他们自己饿惯了，随便垫吧一口就对付过去了，可殿下才十四岁，半大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哪能跟他们一样饿着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