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眉杳低声提醒闻禹。

她抬手，一缕白雾自掌心腾起，正是尘墟裁雾。雾丝凌空舒展，迎上漫天沙土。两股同源的白雾撞在一起，河滩上狂风骤起，雾浪翻涌，沙粒撞击在雾壁上，沙沙作响。

闻禹催动书页残片，灰雾从残片奔涌而出，横向铺开一道屏障，将漏过来的沙粒拦在外面。残片震颤加剧，太阳穴传来钝重的痛感，这是动用持页力量的代价，记忆空白的那一段，仿佛又在脑海边缘隐隐晃动，零碎模糊的光影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他压下脑海里翻涌的眩晕，凝神盯住白旬。

白旬才是核心，只要牵制住她，何墟便不足为惧。

白旬抬手，漫天白雾骤然增厚，河水之上的大雾尽数朝着滩头汇聚，视野瞬间被压缩到咫尺之间。

雾里不止何墟，还有数只心智混沌的普通朽界遗魅，在白雾深处缓缓聚拢，伺机合围。

“闻禹，牵制白旬。我打散何墟的土躯。”眉杳话音落下，身形化作一道淡雾，冲入翻滚的白雾之中。

白旬见状，抬手催动雾流，数道雾刃自虚空凝出，直追眉杳。

闻禹立刻调动书页残片，灰雾化作锁链，向前飞出，缠绕向白旬的手腕，短暂锁住她调动白雾的力量。锁链撞上白旬周身白雾，发出细微的嘶鸣，持续消融。

“书页的力量，撑不了太久。”白旬轻声说着，轻轻一挣，雾链便开始寸寸碎裂。

远处丘陵高处，谷迢静静立在荒草之间。他没有靠近战场，只是遥遥望着河滩上翻腾的白雾，目光落在缠绕二人的骨契微光上。他不插手，不援助，仅仅是见证。

而河岸边的柳林阴影里，戈银藏在树干之后，指尖捏着那块朽界枯骨。

他紧紧盯着河滩上爆发的力量，看着骨契在斗法中一点点透出微光，眼底偏执之色越来越浓。他在等待，等双方缠斗到力竭，骨契彻底显露，便是他出手抢夺书页的时机。

河滩之上，雾浪一浪高过一浪。眉杳的白雾不断切割何墟的尘土躯体，何墟一次次溃散，又借着滩上沙土一次次重组，如同杀不尽的幻影。白旬挣脱书页雾链，抬手引动大河之上的浓雾，朝着闻禹压下。

闻禹强忍着头部的钝痛，书页残片全力展开，灰幕横亘身前，抵挡扑面而来的雾潮。力量持续消耗，脑海里空白区域的躁动越来越强烈，那些破碎幻影反复闪现，白雾、荒墟，还有一道模糊人影。

眉杳冲破何墟沙土的阻拦，折返回来，与闻禹并肩而立。二人气息交汇，骨契潜藏在血脉深处的微光，在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悄然亮起一层极淡的莹白。

白旬望见那道微光，周身白雾猛地剧烈翻涌。

“骨契亮了。”白旬低声呢喃。

树林阴影中的戈银，见到那一缕莹白微光，缓缓挺直脊背，手中枯骨碎片泛起灰黑色的暗光。他终于等到了契机，脚步轻抬，自树影之中踏出，朝着河滩方向缓步而来。

白雾笼罩的老渡口，三方对峙的局面彻底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