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请您放心。”小七附耳过去跟他低语了几句。
“行了,你去办你的事情,这边我来处理。”阮凌超一拳捶在宽大的书桌上面,“千万要小心行事。”
女人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冷峻的神情,她的牙齿止不住地打颤,冰冷的脚尖早已没了温度,可她依然一动不动。
小七身强体壮,是阮凌超身边最勇猛的心腹兼保镖,她那三脚猫的功夫,还不够他动动手指头的。
她屏住呼吸,等小七关上房门离开后,才小心翼翼地从雕像后面走了出来。
别墅内室有房间相互连通。她绕进另一条走廊,穿过客厅,小跑着钻进衣帽间,一把脱下身上的真丝睡衣,腰间的纹身一闪而过。
她装作正在翻找衣服的样子,只用脱下来的睡裙掩在胸前。
“Miss Morgan?”
小七没在卧室里看见她,警觉的神经瞬间绷紧,他毫不犹豫地喊出她的英文名。由于口音问题,他始终念不准她的中文原名,每次都以这个英文名称呼。
尽管他一直觉得这名字听着像个男人。
女人应了一声。
小七走到衣帽间门口,没有片刻犹豫,直接拉开了木门。
“啊!”
女人光裸着身体,真丝睡裙堪堪挡在身前。
“对不起!”
小七立刻关上门退了回去:“先生刚才在找您。我不知道您去了哪里,以为您出了危险。对不起!”
女人心里暗恨,这个看起来老实憨厚的小七,竟然也这么精明,但她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该怎么回应。
“你就不知道敲门吗?”
小七连声道歉。
女人顿了顿,语气一转:“算了,去告诉先生,我要给他做早餐。当然,也会给你留一份。”
慵懒的语气,一如往常。
小七没有多说,只是道了声谢:“那我去告诉先生。”
很快,沉稳的脚步声停在了衣帽间门口。
这一次,木门依然没有被敲响,便自行打开了,门外站着的是那个彬彬有礼的男人。
如果不是刚才亲耳听见了他与小七在书房里的对话,女人几乎要以为,眼前这个深藏不露的男人,还是昨晚那个温柔至极的亲密爱人。
“还没收拾好?”他语气温和,笑容如常,似乎那幅画的事压根没有迁怒她。
可她知道,越是平静的表象之下,越是隐藏着不可言说的危险。
“收拾好了,正打算给你们做点早餐。”
女人妩媚一笑,手指缓缓抚过一套亚麻套装。上衣腰间别着一条同色腰带,她抽出腰带,轻轻搭在阮凌超的脖颈上,两手微一用力,将他扯到自己面前。
男人双眼微眯,嘴角噙着惬意的笑,十分配合地握紧她的细腰:“想在这里?”
“不行吗?”女人眼波流转,眉目含情。
男人心里像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
“学坏了。”他捏了捏她的脸,低头吻了吻她,心中竟生出几分不舍,“马上要出去,等回来再说。”
“这么着急?”
“嗯,临时有事情,不过中午就应该能回来。”男人将脖颈上的绳子摘了下来,放在鼻尖轻嗅,“早餐自己吃,中午我带个你喜欢的厨子过来,你喜欢吃什么让他做什么。”
“你真好!”女人娇软的靠在阮凌超的怀里,“那你要早点回来啊!”
“嗯,走了。”
男人将绳子放在她手中,捏了捏她的掌心:“乖哦。”
不一会儿,别墅边上响起一阵直升机盘旋的声响。女人系好腰带,走到门口,冲着越飞越远的人影招手,脸上挂着一贯的笑容,直到直升机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天际。
她转身走进别墅,随意在衣帽间抓起一条丝巾,回到卧室后开始整理自己带来的东西。
随手一扔,丝巾飘落在半空中,等到丝巾落地时,女人手中的信号干扰器已经开启。
她冷冷地扫视四周。
她知道,阮凌超过夜时不会开启监控,但只要他一出门,就会用摄像头监控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书房的门打不开,她知道那里面有太多秘密。她没打算用这种愚蠢的方式去激怒这个老谋深算的男人,但既然已经撕破脸,她也不必再委屈自己。
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在林城曾全心全意为他铺垫了一切,现在也是时候将这一切都收归自己手中。
别墅外面有阮凌超布置的岗哨,她正想着如何脱身,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便传入耳中。
那人将手里的枪支上膛。
女人不懂任何武器,但是对枪支摩擦的声响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她心头一阵惊慌,拎起行李袋跑向别墅的天台,那里有一条暗道通向河的另一边。
“Seb?你是在开会吗?那我长话短说好了……” 她拨通卫星电话,说话时微微带着喘息,偶尔停顿几秒。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是罗斯家族的继承人塞巴斯蒂安:“是在开会,不过不要紧,我说过你可以随时打给我。”
女人忽然小声抽泣,用脚踢了踢天台上的石子:“我收到消息,安红兵偷偷藏匿了一批H99……哎呀,别咬我!就讨厌这些长着绿翅膀的臭虫子。”
塞巴斯蒂安静了几秒,已经意识到女人所处的地方在哪里:“你在阮凌超那里?”
“别管我在哪里了,反正能听到你的声音我就很安心。”她吸了口气,顿了顿,再开口时带了点笑音,“如果能多见你一次就好了……”她声音轻轻的,“Seb,告诉你一个很重要的消息。”
“告诉我你在哪里,我现在就派人去接你。”塞巴斯蒂安沉声道,“我要你赶紧回到我身边,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我知道那幅画的下落了。”女人拿出自己的杀手锏,她一直都知道对待什么人要用什么样的方式。
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鸟鸣,她捡起一块石头丢向林间窜过的小猴,树枝折断声噼里啪啦,混着尖锐的叽喳声,“有了H99,我很快就能找到属于我们的东西。”
男人轰然站起,身前的巨大圆形会议桌晃了晃,桌边坐满了罗斯家族的重要与会者。
他甚至没来得及打声招呼,就转身走到安静处,他已经听见了电话那头的杂音。
他语气十分决断:“你现在是不是在朗札汶河?”
“不想告诉你,就是不想给你添麻烦!”女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Seb,要是我回不去了,你记得去林城接上我们的孩子。”
“你乖乖别动,我马上找人去接你。”
然而,还没等塞巴斯蒂安的人赶到,朗札汶河的别墅里已发生了巨大的变故。
女人眼睁睁地看着各色人等来来回回进出别墅,又眼睁睁地看着直升机将那些尸体抬出。
最后,一个戴面罩的男人检查完毕所有痕迹,士兵汇报总结道:“主犯阮凌超已被击毙。”
女人眼中闪过惊惧,随即泪眼朦胧。她只好躲在密密匝匝的草丛里,等待塞巴斯蒂安的人来找她,带她离开这个她永远不想再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