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那个香气,是她喜欢的味道。
他特意调小了水声,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他已经听了出来,女人打开了投影。不用出去看他也能想到,甄言紧张的时候,总喜欢放一部喜欢的片子来缓解情绪。
既然她也紧张,那心里,也是在意的吧?
江世谦这样想着,心底越发愉悦,手上的速度也加快了些,不多时,他已经围好了浴巾,吹着微湿的头发。
他知道甄言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他一向注重自己的外在形象。
浴室镜前的灯光下,男人用手指拢了拢微微散落的头发。嗯,还不错。加上他一直有健身的习惯,胸肌的轮廓看起来也很有几分雄性的力量。
他又用紫色的漱口水清了清口腔,在掌心呵了几口气,确认一切看起来都完美无缺。
这才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言言。”
甄言手里攥着一杯红酒,仰头喝了几口,眼波微转:“你也要来点吗?”
大床对面的幕布上放着经典爱情电影,小李子的帅气一如往常。画面正好在他亲吻露丝手背的那一刻,经典台词如约而至:“我觉得生命是一份礼物,我不想浪费它,你不会知道下一手牌会是什么,要学会接受生活。”
不错,他很喜欢这句充满哲理的经典台词。这电影不愧是经典中的经典,要是能够再次上映,江世谦愿意包下整场和甄言慢慢欣赏。
他没想过今晚会如此的顺利,无比庆幸今天这个聚会之前他所作的一切努力!
他压抑着自己兴奋的中枢神经,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调起了振动。
已经是十一点了,手机居然就在这一刻突然响起。
江世谦好看帅气的脸上闪过一阵阴郁,他相信,此时此刻无论闪烁在他手机屏幕上的是谁都别想扫了他的兴趣。
可是他看清的那一瞬间还是变了脸色。
甄言已经将红酒为他倒上,葱白的手指在杯边轻轻摇晃,“这么晚了,是谁?”
江世谦丢掉了往日的君子风度,声音透出几分冷硬:“不管他。”
他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随后将空杯随手搁在身边的置物台上,发出一声轻响。
“老婆。”
他朝甄言逼近一步,身形笼住了她头顶本就不甚明亮的光线。修长的手指探向她睡袍的系带,轻轻一挑,绳结应声散开,袍襟滑落,露出里面那件细细的真丝吊带睡裙,薄如蝉翼,贴着身体的曲线微微起伏。
他的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眉眼间的冷硬也悄然融化了几分。手指随着心情的转好,落在她纤细的肩带上,若有似无地拨弄了一下,指尖擦过她肩头微凉的肌肤。
“言言。”
他低声唤她,嗓音里带着压抑后的热度,像酒意刚刚涌上来时那一瞬间的灼烧。
甄言感觉整个世界都在下雨。
绵绵的细雨如同决堤的江水,铺天盖地地闪现在她眼前。她心里的织雨湖就要消失不见了,就在那重重雨幕里,一点一点地淡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随之而去的,还有那双让人刻骨铭心的眼睛。
这一天终究还是会来的。
女人抖动的睫毛太过急促,像受惊的蝴蝶般扑扇在男人的脸颊上,微微发痒。他松开箍紧她的手臂,力道放柔,低声安抚:“别怕,我会轻点的。”
幕布上,电影里的男女主角正准备画下那幅名为“海蓝之心”的绝世画作。光影流转间,江世谦善解人意地将音量按钮调高了几度,让对白和配乐缓缓填满房间的角落。
“我知道后面的剧情。”他浅浅地笑了,眼底映着荧幕的微光,“我愿意为你全力解答。”
他拉起她的一只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掌心覆着她的手背,带着她感受他下颌微微收紧的线条。
“言言,你看着我。”他的声音低下来,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你只需要看着我,好吗?”
迷情旖旎的氛围里,多了一些让人沉醉的东西。像酒,又像梦,浓得化不开,也醒不过来。
如此美好的气氛让甄言再也无法说出拒绝的言语,可就在此时,江世谦的手机再次振动起来。
丝滑的睡袍已经拉过至顶,男人刚把女人的姿势调整好,可那手机不依不饶的晃动着。
四十五秒的节奏,一声接过一声。
手机骤然震动,屏幕亮起:吴峰。
江世谦彻底恼了。
他一把抓过手机,死死盯着那个名字,指节微微泛白。
“喂?”
男人的语气里压着不加掩饰的烦躁,他根本无法维持往日的沉静,什么风度,什么从容,此刻统统见了鬼。就算吴峰对他的态度有所不满,他也毫不在乎。
明明该安排的都已经安排妥当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偏偏要挑这个时候来打扰他。但凡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那个名字,江世谦此刻杀人的心都有了。
“世谦!江世谦!”
江世谦原本以为自己猜得到吴峰为何来电,可听着电话里那人断断续续的解释,他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
他走到房门外,低声说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走进来。
大床上的女人已经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微微发抖。
江世谦走过去,拉开被子,甄言满面潮红,眼里一派迷离,嘴角似嗔似怨地抱怨他:“怎么了嘛?”
这个语气,这个神态,一下子让江世谦软下了心肠。他心里不是没有疑惑,这个电话来得太过巧合,可眼前的人这般模样……
他有些气恼自己方才对她的那点猜疑,双手环住她已然酥软的腰身,低声哄道:“老婆,我得去一趟隐竹那边。吴……吴叔叔和几个朋友不知怎么起了点小口角。你先睡,我处理完就回来。”
“别走,你就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我害怕。”
男人像是被她这软语温言迷住了似的,可他心里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只好哄孩子一般哄着她:“乖,我去去就回。很快,我会处理好的。”
“呃……那好吧。那你快点回来。”
“好。”
男人在她唇边吻了又吻,还嫌不够似的,在她散落的睡裙里
可那该死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他只好站起身:“言言,我走了。”
“嗯。”
他看着女人昏昏睡去,轻手轻脚的关好了房门,出门之后又在门口给冯姨打了个电话。
冯姨没睡醒似的哼了一声,“先生?”
“打扰你了,隐竹那边有点事情,我要过去处理一下。你照顾下太太,她一个人在这边,我有点不太放心。”
“好的,我马上过去,先生放心。”
电话挂断了,江世谦边走边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世川?”
对面的男人缓了缓才清醒过来,推开身上交缠的手臂,声音沙哑的说道:“哥,怎么了?”
“你带两个人,跟我去隐竹。老吴那边出事了。”
江世川脑子过了三秒,声音也清醒了许多, “要带医生吗?”
事情紧急,江世谦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慌乱,好在弟弟还算精明能干,他略感欣慰,“带着吧,现在情况不明,说不好会怎样。”
“好的哥,一会儿门口见。”
墨色夜空下,一辆漆黑如夜的轿车悄然驶出隐竹山庄。别墅区的落地窗前,厚重的窗帘缓缓合拢,那人捂住胸口,无声地叹了口气。
泪水如江流般不断涌过脸颊,她强忍着浑身的不适,踉跄着挪进卫生间里。
浴缸里铺满了玫瑰花瓣,仍静静等候着主人的到来。
甄言连衣服都没脱便钻入水中。早已凉透的洗澡水,冲刷着她身体的燥热,也冲淡了心里的那些隔阂。
她喃喃道:“差一点……”
夜色浓稠如墨,本该是酣然入梦的时刻,度假村里的人们却各怀心事,做着各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