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眼底泛红的千夏,难得没有打趣,海堂垂着头,小声叹了口气……河村一脸惋惜,连连摇头……大石看着低落的千夏,满心无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千夏看着一群真心舍不得自己的朋友,轻声安抚大家:“你们别难过呀,我只是转学而已,不是再也不见了。
我有空一定会经常回来的,回来看大家训练,回来和大家聚餐、打球,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们玩的。”
她努力说得轻松,可泛红的眼眶,早已暴露了心底极致的不舍。
周遭依旧安静得让人压抑。
半晌,不二周助轻轻敛去了脸上的笑意,他静静看着强装坚强的千夏,语气轻轻的,却字字戳心,带着无人察觉的深意:
“可是千夏,你走了之后,就再也见不到这些每天都能见到的人了。”
没有直白点名,没有多余的话语,简简单单一句感慨,却藏尽了所有隐晦的心意。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全程沉默、一直安静坐着的手冢国光,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
千夏努力笑着回应众人,时不时抬头和大家说话,只是眼眶始终微红,笑意浅淡又勉强。
全程,手冢都保持着一贯的沉稳模样。
他没有追问、没有失态、没有说一句挽留。
依旧坐姿挺拔,神色淡然,安静听着所有人的对话,偶尔微微颔首,看起来和平时毫无区别,依旧是冷静自持、沉稳克制的青学部长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不二那句轻飘飘的话,像一根极细却锋利的针,狠狠扎进了他心底最隐蔽的地方,搅得满心波澜,久久无法平息。
晚风把街边樟树的影子晃得轻轻颠动,是聚餐后那条他们很熟悉的、可以慢慢走回家的路。
千夏怕空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一直没停过说话——
一会儿吐槽这周的课程有多难,一会儿聊美术社最近要准备的作品展,又扯到网球部大家训练的小趣事、还有校园里传的零碎八卦,嘴几乎没歇。
她絮絮叨叨,其实是想用热闹盖住心里那点快要溢出来的不安。
可身侧的手冢一路都很安静。没有应声,没有附和,只是脊背挺得笔直,脚步平稳,听着,却不说话。
越往前走,千夏心里越悬。
那些叽叽喳喳的话渐渐弱下去,她终于忍不住,侧过头,声音带着一点豁出去的、软软的试探:
“你会不会舍不得我?”
脚步停了。
路灯落在他镜片上,暂时遮住眼底情绪。
沉默拖了几秒,他没有看她,先望向前面空荡的路面,才缓缓转头看向她,声音比往常低一点,克制,却很清晰,没有任何客套的掩饰:
“我以为还有很多时间。”
几秒漫长的沉默后,他微微偏过头,目光望向前路昏暗的路灯,声线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避开了她的问题:
“天黑了,快到家了。”
简单一句叮嘱,轻飘飘避开了她最在意的答案。
千夏怔怔地看着他冷淡的侧脸,心头瞬间涌上一阵酸涩。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自己在不舍,只有自己在纠结这场短暂的相遇别离。
她低下头,掩去眼底泛起的失落与微红,牵强地扯出一抹笑意,轻声应道:“……也是。”
接下来这几天,晨跑还是照旧。
依旧是那个路口,依旧是清晨微凉的风,脚下还是他们跑过无数次的那条路,只是空气里悄悄多了一层挥不开的滞重。
没有人取消约定,可两个人都安静了许多。
从前千夏跑着跑着就会叽叽喳喳,会夸他耐力好,会聊美术社、会好奇网球部的小事,连路边新开的小花都要指给他看。
现在她明明心里攒了一大堆话——想问问他转去立海之后还能不能再见、想道谢、想道歉、想告诉他自己其实很害怕分开,话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到了唇边又硬生生咽回去。
她好几次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手冢,看见他平稳的呼吸、绷紧的下颌线,到了嘴边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怕一问就戳破离别的氛围,怕听见冷淡的回应,也怕自己一忍不住就红了眼眶。
手冢也很少说话。
他依旧保持着稳定的步频,目光望向前方,看似专注于跑步,余光却总会不自觉落在她身上…
千夏抠着掌心,心里又急又涩:明明还有几天,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倒数。
她多希望他能先说点什么,可手冢只是静静望着远处,没有主动打破这份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