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闪烁的蓝红灯光，映照出一片狼藉的战场。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臭味，混合着硝烟和血腥的气息，令人作呕。

地面上，僵尸横七竖八地躺着，头颅碎裂，黑色的液体缓缓渗出。

有的四肢残缺，腐烂的肌肉和断裂的骨头暴露在外。

警察们戴着厚重的防毒面具，手持铁钩和铲子，迅速地清理着现场。

铁钩刺入僵尸的尸体，发出沉闷的“噗嗤”声，随后尸体被拖上运输车，堆叠在一起，像一堆废弃的垃圾。

忙了整整4个小时，直到凌晨，才基本把楼房内外的尸体清理干净，地上的血迹黑水还得准备好化学分解液和水来进行清洗。

林宝青一直想着那个吸血鬼留下的话：警察越界！破坏契约！

第二天晚上8点，警局召开紧急会议。

林宝青坐在最后排，看着投影仪上播放的现场照片。

那些被啃食的尸体、墙上的抓痕、诡异的脚印，每一张都让人不寒而栗。

“各位，”局长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相信大家都已经看到了，我们面对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

林宝青注意到路卡斯的身体明显绷紧了。

局长继续说道：“从现在开始，所有警员必须24小时待命，装备部最晚后天，会发放特制的防护装备和武器给大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什么特制装备？能迅速有效的对抗僵尸，甚至吸血鬼？

局长敲了敲桌子：“上级已经了解我们基层面临的困难。最近发生了很多超乎寻常的事件。我们可能正在面临一场……战争。作为守护民众生命与财产的警察，我们更要不辱使命！”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所有人都很激愤。那些啃食人类的僵尸，恨不得立刻屠个一干二净。

散会后，林宝青找到局长。

“局长，我想再去跟恩斯摩肯家族的人谈谈。”

局长猛抽了一口烟，他皱着眉沉默了一会儿，答应了。

关于恩斯摩肯家族，他在向警司的工作汇报中，给出了合作的建议，但被警司严厉的驳回了，并因此挨了一番训斥。

他有点想不明白。

目前自己面对的这种危机，前所未有。

恩斯摩肯家族明明是警察局档案里有的记载，跟血族有一定的关系。可警司只允许调查，却不准跟他们合作。

隔天，路卡斯和林宝青，又去找了鲁南。

“您对吸血鬼的事那么了解，不知是否认识他们？”林宝青想起那篇调查报告，刚见面，就直入主题。

“怎么了？”

“上次出任务，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又出现了。”

“那个吸血鬼？”

“他还带走了一个会说话的僵尸，还提到了什么契约，说人类破坏契约之类的。”

鲁南顿了顿：“契约？你遇到血族五大家族的了？他有没有说他是谁？”

“五大家族？”

“对！血族的五大家族，掌控者几乎全部血族的力量和资源。他们中的高阶吸血鬼是家族的核心，数量稀少。

“五百年前，五大家族之首的敏西家族族长，以血族首领的身份与当时的人类代表，也就是我们恩斯摩肯家族的先祖。在一个月圆之夜，签订了'奉月契约'。

“以满月起誓，承诺血族不主动伤害人类，不制造新的吸血鬼。作为回报，人类允许他们在特定区域生活，互不干扰！敏西家族一直恪守承诺，甚至帮助人类对抗其他不守规矩的血族。”

林宝青疑问更多了：“那现在这些僵尸……”

“这就是问题所在。”鲁南眉头紧锁，“现在僵尸突然大量出现，确实是像出了什么状况。上次你们走后，我也做过些调查。”

林宝青感觉隐隐的不安：“如果是血族那边出了问题，会怎么样？”

“不管是哪边，出了问题，都会导致奉月契约失效，”鲁南转过身，脸色凝重，“到时候，就不只是僵尸这么简单了。整个血族都可能重新与人类为敌。”

路卡斯问道：“如果我们能搞清楚问题所在，是不是可以避免这场危机？”

“不错！”鲁南愁眉紧锁，“可单靠警察来查这件事，难度会很大。而我们恩斯摩肯家族，在今天也早就没了先祖的英武之力。哎……实在惭愧！看来，我有必要去一趟敏西家族！”

林宝青和路卡斯同时震惊，喜出望外。

能直接接触血族，对搞清楚真相，至关重要。

林宝青朝路卡斯使了个眼色，对鲁南说：“您去的时候，把我们俩也一并带上吧！”

鲁南摇摇头，面露难色：“这……恐怕不行。除了我这个恩斯摩肯家族族长，其他人是被禁止的。而且，我也是在二十多年前，跟着我父亲，去过一次。人类和血族在这五百年的太平中达成了一种默契，各自安好！”

“您想想办法！”路卡斯不愿放弃。

“对！拜托了！”林宝青也一脸期盼。

“好吧！我试试，但我只能带一个人。就像当年我父亲带我去那样。”鲁南想了想，“就林警官吧。以我女儿的身份一起去！”

路卡斯上下打量了一番林宝青，又打量一番鲁南：“这……能行？”

鲁南是真的有个女儿，叫娜梅恩斯摩肯。不过中学毕业后，就跟着母亲去了英国。

林宝青属于五官较深的华人，跟一脸东欧风格的鲁南，还真不至于差的不靠谱。

第二天一大早，林宝青就跟着鲁南一起从海边出发，来接他们的是一艘私人游艇。经过将近十个小时的航行，来到一座隐匿在大雾中的私人小岛。

小岛上杉树茂密，绿树成荫。

敏西家族的庄园就坐落在小岛的最深处。

哥特式的建筑群显得神秘而庄严。大理石台阶一直延伸到密林深处。

华丽的大门前，站着身穿黑色制服的仆从。

“欢迎，恩斯摩肯先生、小姐。”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人微微鞠躬，“少主已经在会客厅等候多时了。”

穿过长长的走廊，林宝青注意到墙上挂着一些重要人物的肖像。

他们的眼睛在烛光下仿佛在注视着来访者，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会客厅的门缓缓打开，林宝青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依然穿着黑色的斗篷，但这次没有戴面具。

温暖的灯光为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铺了一层朦胧柔和的光晕。苍白的皮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他的眉骨略高，衬得那双眼睛更加深邃。一种超越时间沉淀的优雅，混合着非人生物特有的疏离感。

“鲁南，”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好久不见。”

“古里少主，您好！”鲁南微微欠身，“这是我女儿宝青。”

敏西古里的目光落在林宝青身上，银色的瞳孔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我们见过。在……某些不太友好的场合。”

林宝青感觉心跳漏了一拍：“你就是那个，那个……”

“没错，”古里优雅地做了个手势，“请坐。宝青警官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林宝青尴尬的摸了下脸颊。

鲁南赶紧插上一句：“怎么没见族长？二十几年没见，不知您父亲可还安好？”

“尚可！父亲研习秘术，已多年不让打扰。如今族中事务，都由我代为处理。”古里悠然的踱着步子，靠得离林宝青更近了些，“我就知道僵尸重新现世，你们迟早会来。”

仆人端来红茶，古里没有碰。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高大的冷杉：“这些事，算起来，也确实与我们有关，但并非我们所愿。”

他转身面对鲁南：“你是人类的一份子。你可知道永生计划？”

鲁南震惊的睁大了眼：“您是说，那个，那个传说中的……”

“不是传说，”古里打断他，笑容里带着嘲讽，“永生计划一直都是某些人类的心结。几个月前，我发现有实验室在收集血族基因。他们试图通过基因编辑和重组，制造出能够永生的血清。”

林宝青倒吸一口冷气：“所以那些僵尸……”

古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人类抓走了我们的族人，提取DNA进行实验。那些僵尸，就是实验失败的产物。还有一些副产品，能将濒死的人类异化成僵尸的那种。更甚至，异化成别的东西。”

会客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低。

永生计划？实验？副产品？是人类制造了那些僵尸？

林宝青感到心惊肉跳。

古里走到一幅古老的油画前：“奉月契约规定，我们不得伤害人类。但现在，人类正在伤害血族，是人类先打破了契约。”

鲁南感到不妙，奉月契约不能破！

他赶紧说到：“这都是那些野心家和阴谋家从中作梗。人类与血族的世代友好，仍然是一如既往的。您知道是哪个实验室吗？”

古里摇摇头：“他们很谨慎，我一直在调查，目前只有一点线索。这些实验室不止一处，分布的范围遍布整个欧洲。我尽量追着僵尸在查它们的源头。”他看向林宝青，“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出现在那些现场。”

就在这时，迎接他们的老管家匆匆进来，在古里耳边低语了几句。

古里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继而目光锐利的看向鲁南：“我们刚收到消息，警察局发动了一个叫守夜人的行动，对血族的一个聚会发动了攻击，死者里还有一个是属于我们敏西家族的！”

“看看你们人类干的好事！”古里的面容依旧完美得令人窒息，但此刻却笼罩着一层令人胆颤的寒意。

原本优雅的唇角此刻紧绷成一条直线，下颌线条因为咬牙的动作而更加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