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他记得,有不少人还眼巴巴期盼着吴言受到更过分的对待。
比如,去拍摄某些进一步出卖尊严的超梦。
换装超梦的目录已经翻到了底部,塞拉斯敏锐察觉到了一些空白档案的存在。
“这些是预留的空间?”他询问卢观恒,脊背稍有些发寒,“公司接下来打算给吴言老师拍什么内容的超梦?”
可以想象,28岁的业内前辈,已经走到了退役的边缘,巅峰期一旦过去,战斗的强度不够酣畅,吴言未来超梦的发展不言而喻。
“光曦,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这不是你要担心的问题。”卢观恒接管全息屏幕,找到吴言版本的战斗教学超梦,一通操作后成功复制。
“暴恐机动队有自己的职业发展规律,能成功跳出路径的个例实在不多。身为一个新人素人,你更应该把注意力聚焦在自己的第一部作品上,而不是盯着爆火后必须承担的阴暗面畏手畏脚。”
“我们是正规公司,会保障拍摄者的基本人权,市面上流传出来的种种传闻不过是张冠李戴,把黑超梦小作坊的无耻行为强加于我们而已。”
蟾蜍再次睁开双眼,企图用“真诚”的眼神打动新人。
“现在,随我去取你要的教学超梦吧。”
卢观恒退出操作系统转身带路,全息屏幕一瞬间回到了查询主页,数个随机抓取的超梦封面出现在了塞拉斯面前。
令外星人震惊的是,其中一张海报上,露//骨地展示着一个跪趴着的人。
看到的第一眼,塞拉斯都没有在画面上识别到完整的人类身体,直到他几度定睛尝试,才注意到了躯干根部的义体连接装置。
顺着金属一路看去,犬科动物的爪子违和地出现在画面里。
找到了支点,画面表达的含义瞬间砸进了塞拉斯的大脑里,对他的SAN值槽进行了一次强力攻击——那分明是一个四肢义体被恶趣味地替换为动物义肢的暴恐机动队员,头上还带着意味不明的兽化装饰,颈部配有侮辱意味的吊牌。
粉丝的品味,还真是恶俗。
超梦产业链终于在塞拉斯面前展露了吃人的獠牙,可以想象,吴言的不少前辈就是这样一脚踏空,以自由落体的速度滑向深渊的。
接下来的参观内容倒是非常常规,卢观恒带他到了剪辑室,替塞拉斯办理了租借剪辑设备的证明,方便他递交作品。
“如果连剪辑都要素人独立完成的话,MCN公司在内容创作中起到了什么作用?”
新人耿直提问。
卢观恒又是一番巧言令色的解释:“这是一个学习的机会,能锻炼你的审美和节奏把握,反过来甚至能影响你录制素材时的状态。相信我,我经手过足够多的超梦演员,纵观他们的成长历程,我发现了一条真理——素人只有自己完整摸索过一遍创作过程,把坑全部踩一遍,才能淬炼成成熟的创作者,和公司一起合作赚钱。”
这段话听上去逻辑非常恰当,可一般人不会想到,坑在一开始就已经埋下了。
既然是给出学习机会,为什么不分配一个带教老师,教一点基本原理再让学徒自己摸索呢?无非就是想红的人太多,公司只筛选不培养,不愿意承担一笔额外的教学成本罢了。
把毫无扶持乔装成成长机会,这种套路塞拉斯已经懒得吐槽了。
但,耿直小伙光曦不应该对这种PUA产生任何质疑。
他只是表现出隐隐的察觉,随后一如既往地全盘接受了老油条的解释。
参观完成后,卢观恒和新人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便在公司大厅礼貌告别。
“祝您旗开得胜。”他露出一个演练了千百次的亲和微笑,“第一条超梦就爆火的新人比例并不低,也许你就是下一颗‘天降紫薇星’。”
“好的,一周之内再联系。”塞拉斯将新人的朴拙贯彻到底,“谢谢卢先生的引荐。”
各怀鬼胎的两人告别方式格外体面,不知情的人见了这“师徒情面”,只怕是要传为一桩美谈。
直到走出公司大门,拐进摩登大楼的阴影里,塞拉斯才真正松了口气。
回忆起自己滑稽的人情世故表演,他不受控制地轻笑出声。
[一切都如吴队长所料,不过我们也猜中了不少。]
小十三也跟着得意洋洋。
[下一步,主人还是按照计划,回贫民区处理诊所的事吗?]
“不,小十三。”
“我想,再去一趟圣奥拉大教堂。”
[为了去找乔伊神父?]
“是的。”他颠了颠手中借来的超梦录制设备。
“我的超梦,需要一个劲爆的BGM,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