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叶沛良顺着她的话说，“那就闻一闻。”

突如其来的靠近逼停了她的呼吸。

扑在耳廓上的温热激烈蔓延至全身，唐怡萌一动不敢动，任由男人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缓慢变换角度。

和她想的一样，叶沛良很有分寸。

原本也只是想和她开个玩笑，假装在她脸侧轻嗅一下便退了回去。

又一阵寒风袭来，周遭的人冻得直跺脚，像极了此刻的心跳，杂乱到失去应有的节奏。

有一句话，说出来别人一定会觉得她疯了。

唐怡萌第一次在这样的极寒天气里感觉到……热。

等候的队伍越排越长，学校启动应急预案，把安检环节后移至教学楼内，避免考生在室外受冻。

坐在考场里，唐怡萌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赢”了。

也不知道是临时出了状况，还是压根就没怎么准备，虽然报名人数众多，但不是所有人都按时出现在考场上。

当考场大门关上，这些人也就彻底失去竞争的资格。

唐怡萌居然很能理解他们。

并且差点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

直到爬出被窝的前一秒，她还有过格外强烈的念头——干脆弃考算了。

外面的天那么黑又那么冷。

何必要去吃那个苦。

反正去了也不一定能考上。

要不是有强烈想上岸的愿望支撑（毕竟连发什么朋友圈都想好了），再加上叶沛良住在隔壁，过不了多久就会催她起床，她还真有可能两眼一闭临阵脱逃。

如今坐在想象了无数次的考场上，再看一眼那些空着的座位，唐怡萌十分庆幸自己没有放弃。

原来在残酷激烈的竞争中，坚持本身就是一种强有力的武器。

当然，光有坚持是不够的。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只要有一门课迟到，只要一不小心受了伤，只要一个糊涂写错了答题卡，她就会和那些弃考的人一样，甚至比他们还惨——苦没少吃，但功亏一篑！

唐怡萌反复告诫自己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试卷发下来，她快速浏览一遍。

看到第一道大题，唐怡萌暗叫一声“糟糕”！

几乎是在同时，大大小小的叹息在考场各处炸开。

看来大家和她一样，都发现了这个问题。

好消息，肖爷爷不负所望，又一次押中题了！

坏消息，背的答案全在材料里！

之前还有网友开玩笑，考政治不是看他考什么，而是看我背了什么。

这下好了，白背了。

怎么办？

唐怡萌没有慌。

只要她背得够多，就不愁没有写的。

主观题得分很难有所突破，关键是要保证客观题的正确率。

她全神贯注向第一道选择题发起进攻。

读完一遍题，往下看选项，唐怡萌差不多做到了心里有数。

这个“有数”不是有了答案，而是她终于可以确定，自己没看懂题。

呃……

刚开始考试嘛，脑袋还是懵的，没进入状态也正常。

重新读过一遍，唐怡萌模模糊糊理清了一些东西，随后快速排除掉一个错误答案。

经过一轮又一轮紧张周密的思考，正确答案终于要浮出水面。唐怡萌刚想抓住，身后考生惊天动地擤了下鼻涕，硬生生把她的答案擤走了。

没关系。

唐怡萌重新整理思路，写完第一题，赶紧做第二题。

这一次，干扰从后换到了前。

坐在左前方的考生大概是因为挨了冻，每隔个几秒就要吸一下鼻涕。

你要是一开始就没关注到，往后也不会在意。但只要发现它的存在，就很难不去留意，甚至还在心里计算着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有考生受不了了，他大胆举手，请监考老师给那人一张纸擦鼻涕。

看到那个人拿到了纸，另外又有人举手：“老师，我也要。”

“还有我！”

“我我我！能不能给我一张。”

唐怡萌也有点撑不住了。

都怪今天气温太低，没病的也冻出病。包括监考老师在内，大家不是在流鼻涕就是在剧烈咳嗽。

俗话说虱子多了不咬人。

在极度安静的环境里，偶尔一两声咳嗽是噪音，当声音多得数不过来，反而意外地变和谐了。

唐怡萌为了省事，直接把卫生纸搓成条塞在鼻孔。

她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头顶贴着刘海贴，鼻子里塞着纸，擦没了唇膏的上唇干裂得出了血。

她正好坐在门附近，脱了外套觉得冷，穿上外套又觉得热，最后干脆穿一半脱一半，露着右边手臂方便写字。

平常上三个小时的课，你一定会抱怨度秒如年，到了研究生考试的考场上，你只会感叹时间过得飞快。

特别是遇上看不懂的题目，好半天下不了笔，时间却没有因为思路的卡顿而停留。

这时的你不得不做出选择，是继续做这个，还是放下这个去做后面的？

放下的话，刚刚花的时间是不是白费了？继续的话，会不会依旧没有结果？万一后面一个也做不出来呢？

呜呜呜，我是不是考不上了？

完了完了，我又浪费了一分钟。

等终于做出决定时，除了神经异常紧绷，还能感受到成股的汗水在顺着身体往下淌。

也怪唐怡萌背得太多，为了尽可能多拿分，只要沾点边的就往上面堆，结果时间不够用了，在只剩五分钟时，最后一道大题才写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