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此刻还守在门口,心中七上八下,正踌躇思索间,绮佳良与璃焰九已从暗道中跃出。
“两位仙师,地下情况如何?”萧瑾连忙迎了上去。
绮佳良简单的将地下所见之事说了一遍,听的周瑾是面色惨白,想不到这大夏国都城,天子脚下,竟还有人行此骇人之事。
绮佳良将事情说完后,道:“此事已非你一家之祸,整个大夏国境内恐怕都有类似的勾当,必须要报官,让朝廷来处理此事。”
萧瑾听的脸色一阵青白,许久才缓过神来,当即点头:“仙师所言极是,我这就带人去报官。”
萧瑾说罢,便是立刻回身,骑马赶回家中,稍作安顿便带着家丁径直去府衙报官。当值官吏起初听说此事,还半信半疑,以为是胡言乱语。
直到萧瑾拿出证据,那官吏方才惊得从椅子上差点弹了出来,当即调了大队衙役兵丁赶赴墓园,封锁现场。
此时绮佳良与璃焰九还没有离开,就守在石屋门口,以防地下暗道中还有什么变故。
那些兵丁起初见了满地尸傀残骸和焦黑骨架,个个两腿发软,谁也不敢往石屋里多迈一步。直到绮佳良淡淡说了句“里面已无活物”,那官吏才硬着头皮点了几个胆大的,举着火把、提着灯笼,顺着那洞口进入。
未过多久,下去的人便脸色青白地爬出来,为首那个差役扶着墙干呕了好几声,才颤声道:“大人!底下……底下全是死人!一排一排躺着,数都数不过来!还有好几条地道往四面八方通出去,不知道通到哪儿!”
那官吏一听,当即命人将石屋周围百步全部封锁,又派了更多人下去清点、绘图。仵作们硬着头皮下了地道,上来之后个个面无人色,报上来的数目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回禀大人,那土室中现存的尸体共十七具,但地道四通八达,连着周围至少数十座坟茔,其中许多棺材已经空了。小的们粗略估算,近一两年内,经此暗道被运走的尸体,少说也有二百余百具。”
二百余百具。
周围的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无不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那官吏也是满头冷汗,一边命人继续封锁现场,一边亲自写了急报,命快马连夜送入城中,直递中枢。
此事已非他能担待得了的。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当天傍晚,青孟城城门便加了双倍的守卫,进出人等一律严查。
而当朝天子听闻都城之下竟有如此骇人听闻的邪修据点,且已持续经营数年、运走尸身数百具,龙颜大怒,当即连下三道旨意:一、即刻封闭城西墓园,任何人等不得擅入,由禁军接管值守。二、命各州府即日起彻查辖内所有陵园墓地,凡有异状,立即上报。三、各关口要道严加盘查,尤其对过往棺椁、车辆、行迹可疑之人,必须开验,才可放行。
一时间,大夏国境内风声鹤唳。
绮佳良等人原本打算次日启程,如今这桩事一出来,行程自然得往后推了。
而且显然,这种事情出来,绮佳良几人的身份自然也瞒不住了。
消息传开的当晚,萧瑾便带着一封烫了金漆的帖子匆匆赶到听竹苑。帖子是宫里头递出来的,措辞极尽客气,说是天子想当面谢过几位仙师,还请仙师赏光入宫一叙。
萧瑾将帖子递到绮佳良手中时,手都在抖,显然这辈子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能替皇帝跑腿。
绮佳良看了帖子,与璃焰九对视一眼,倒也没推辞。大夏国此番遇上的事不算小,以邪修的手段,若真在各地都布了据点,一旦被官府查急了,狗急跳墙起来,遭殃的还是无辜百姓。
她们虽不会长留,但既然赶上了,听一听也无妨。
次日一早,便有宫中内侍引着三人入了宫。
大夏国虽只是凡人国度,宫室却修得颇为气派,重檐飞翘,金瓦红墙,一路行来,楼台殿阁层层叠叠。
夜罗东张西望,时不时小声嘀咕:“比青露国的皇宫还要大不少,凡人倒是会享受。”
天子在偏殿召见了她们。这位大夏国君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癯,眉宇间颇有几分精明果决之气,此刻却掩不住眼下的疲态与忧色,见了三人便起身拱手,礼数极为周全,全无帝王架子。
“几位仙师大义相助,朕感激不尽。”天子开门见山,语气恳切:“若非仙师慧眼识破那墓园中的勾当,朕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二百余具尸身,数百条地道,就在朕的眼皮底下经营了两年之久,朕实在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