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
雨未停。
济世堂□□,煎药的炉火未熄,四下弥漫着苦涩与微甘交织的药香,却压不住蔓延的肃杀。
几人聚在偏厢。
烛火被窗缝渗入的冷风吹得摇曳,将人影投在药柜上,拉长,扭曲,如同幢幢鬼影。
众人已经得知了上官仙仙计划的来龙去脉。
沈钱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端着茶盏。南宫玉楼站在阴影里,抱剑而立,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像明月。
王郁安静地坐在下首,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那双眸子深处,有暗流涌动。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带进来一阵湿冷的雨气,还有一股混有泥土与血腥的味道。
苗阿七回来了。
他像一头刚从泥潭里钻出来的老狼,浑身湿透,破旧的衣衫紧贴在精悍的身躯上,雨水顺着花白的头发滴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闪烁着猎食者般的光芒。
他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如何?” 南宫玉楼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有些紧绷。
苗阿七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笑容里带着一丝残酷。
“地鼠门在镇江的窝,端了。”
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那几个地老鼠的骨头,没他们打洞的本事硬。几枚铜钱下去,就什么都说了。”
他走到桌前,抓起茶壶,对着壶嘴灌了几口冷茶,然后重重放下。
“买凶的人,很小心。没露面,钱是通过‘暗桩’送去的,指定要孙非客的命,而且要快,就在这三日内。”
“暗桩?” 沈钱抬眼。
“城南,‘永利’赌坊的暗桩。”苗阿七冷笑,“老叫花带人顺藤摸瓜,摸到了赌坊背后的一点影子。你猜怎么着?那赌坊明面上的东家是个傀儡,背后却是盟主府的产业。”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烛火噼啪作响,和窗外无止无休的雨声。
盟主府。
这三个字,像一块千斤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江敏行……” 南宫玉楼缓缓吐出这个名字,字字带着寒意,在死婴之事上,孙非客极大可能知道什么,否则不会落得这个下场,“他为何要杀自己的徒弟?灭口如今唯一的知情者?”
“不止是灭口。” 上官仙仙的声音传来。
她不知何时已站在通往后堂的门帘边,面色平静,眼中却藏着洞察世情的冷冽。她缓步走入,目光扫过众人,只在王郁脸上微作停留。
“计划有变,未能擒获活口,但方向……或许是对的。”
“上官谷主,” 沈钱眼眸渐深,听出她话里有话,“看来你知道得不少。”
上官仙仙轻叹一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