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不相瞒，我此番前来镇江，并非偶然。”她迎上众人目光，“是盟主夫人发了密信，邀我前来。”

王郁一怔，这可与她先前说得不同。

南宫玉楼眸光一凝。

“阿姝邀你何事？”

上官仙仙仰面，声线低沉：“她信中字字泣血，言道江敏行自孩儿落地，便疑心非其骨血，日渐疏离，甚至……屡有恶言。”

气氛骤然沉重，仿佛凝固。

孩子不是江敏行的？

这疑问，像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几道目光，不由自主，悄然投向阴影中的南宫玉楼。

南宫玉楼身体陡然绷直，踏前一步，从阴影中走出，烛光照亮他苍白而俊挺的脸，那双总是疏冷的眼中，此刻翻涌着屈辱与怒火。

“荒谬！”他声音斩钉截铁，如同剑锋劈开沉默，“我南宫玉楼行事，仰不愧天，俯不愧地！与阿姝……发乎情，止乎礼，从无逾越！此等污蔑，若出自江敏行之口，我必与他剑下论个清白！”

他胸膛微微起伏，握剑的手背青筋隐现，显示出内心极大的波动。

王郁看着他，眼神深邃，未置一词。

上官仙仙等他气息稍平，才继续道：“盟主夫人希望我能以药鬼谷秘术，经由医理，以证婴孩清白。夫人不敢声张，只能暗中求助。可惜……未等我寻得万全之策，孩儿便已遭毒手。”

厅中烛火摇曳，将众人身影投在墙壁上。

沉默像一块湿冷的布，裹住了每个人的口鼻。

沈钱忽然放下茶盏，打破了凝滞。

“江敏行若真是杀子之人，那武当三位高徒的遭遇，又作何解？”他扫过众人，想起了诸葛少智先前的推论，“杜宽横死，柳芸重伤，吴冬失踪……他们又与江敏行有什么恩怨？”

沈钱转向秋水白，烛光在他眼中跳动：“道长，江敏行此人，成名前底细如何？师承何处？江湖上只传他终南山奇遇，得了秘籍，一飞冲天。可这‘奇遇’之前，他是谁？”

秋水白拂尘轻摆，眉宇间锁着深重的疑云与悲戚：“贫道亦曾听闻，他少时孤苦，于终南山下砍柴维生。十六岁后便如潜龙出渊……此前种种，确实如雾里看花。”

“那就去查。”

沈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终南山下村落不多，总能找到见过他少年模样的人。他那一身反手剑法，凌厉诡谲，绝非寻常秘籍能载。或许，他的根底，本就与某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牵连在一处。”

他又看向秋水白，眼神锐利如刀：“还有那三位弟子。杜宽、吴冬、柳芸，他们之间，除了是您的亲传，可还有别的共同之处？例如，都曾参与过某件事，都曾得罪过某个人，或者……都曾知晓某个秘密？”

秋水白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似被点醒。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沈大侠所言极是。他三人确曾一同下山历练数年，其间行踪，贫道亦非全然知晓。待我即刻传书回山，命人详查他三人这些年的卷宗，看看有无交织之处。”

老道长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疲惫的谨慎：“至于江盟主幼子之事……眼下证据不足，若贸然质问，反倒打草惊蛇。不如暂且按下，虚与委蛇，大伙还是以暗中查访为上。”

南宫玉楼沉默不言，白衣在阴影中无风自动，像积郁着风雪。

王郁坐在一旁，听着众人议论，目光扫过南宫玉楼紧绷的侧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

窗外，夜雨潇潇，仿佛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