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外的那场合作不能再拖了,今晚之前就得走,临走前许嘉懿特意叫了何宜年来吃饭。
地点就定在市中心一家叫“河宴”的餐馆,这家餐馆主打一个预约制,每人每日限购,量小品类丰,价格还高昂。
何宜年到了地方就知道人这是下血本了。进到包厢,坐到座位上,望着眼前的活人许嘉懿,倒是蛮惊讶:“不是出差了,怎么在国内?”
许嘉懿瞥他一眼,“临时有事,回来一趟。”把菜单推给他,让他点菜,摆明了这顿饭他请的,随便点。
何宜年接过菜单,挑了挑眉,毫不客气的哐哐点了一堆,一整本菜单让他点的只剩免费白开水。
还特意把饮品换成价值六位数的洋酒。许嘉懿要不喝他就打包带走,冤大头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点个菜可把何宜年累坏了,长舒一口气,摊在座位上静等人上菜。
这期间倒是没见许嘉懿有半点不耐,眼皮都不眨一下。要换以前早骂他饿死鬼投胎转世了,哪能这么平静。
何宜年只觉不对,登时从座位上直起身,“你平白无故请我吃饭,我点了那么多你居然没骂我?说!到底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下毒了?”
许嘉懿耸耸肩,“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你有话直说!别给我拐歪抹角的!”
话说到这份上了,许嘉懿也摊牌了,“帮我查一下你那边的合作方,有没有姓章的。”
“姓章的?”何宜年想了想,把近期的合作方都过了一遍,好一会儿过去,突然眼睛一亮,“还真有一个,最近刚刚约谈,聊的不错,马上就要签合同了。”
“行。拒了,切断合作。”
这话说得干脆,引得何宜年戏谑出声:“呦呵,你说拒就拒,你谁啊你?”
许嘉懿平静的陈述着:“这家不够专业,业务能力不行,作为补偿我会给你换一家更专业的。”
“呦呦呦,还不够专业?还业务能力不够?还要补偿我?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
许嘉懿敲了敲桌子,露出半分威压,“同不同意。”
“同意啊,我有什么不同意的。许总眼光这么好,哪家不够格,哪家够专业,当然还是你挑的出,我唯命是从就是了。”何宜年半戏谑半认真,笑得不行,“可我怎么听说,前段时间有个姓章的小同学欺负我们萧然来着,不会这么巧,就是我那合作方家的小儿子吧?”
“我们萧然?你早知道这件事?”许嘉懿被戏耍半天,竟也没恼,还顺着他开起玩笑来,晃了下脑袋,“就这么巧呢。”
呢???怎么这么恶心!?
何宜年被他这态势吓退,闷了一大口免费白开水,心里默念三遍妖魔鬼怪快离开,才稳住心绪。
正巧这时上菜,够他缓上好一会儿。
只是这包厢里的气氛过于安静,让上菜的服务员都有点不知所措,放菜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察言观色,生怕瓷碗碰着桌子发出声音,打破这诡异的静谧。
等菜都上完,服务员退出包厢。何宜年尝了口菜,味道不错才开口:“这件事萧然不是都处理过了,看着挺稳的,还用得着你再出手?”
“那又如何?人家欺负她是真,不能因为她强势会反击又不肯示弱就当她不委屈。不是谁哭谁有理,也不是不哭就不委屈。”
更何况还真在他跟前掉了泪,怎么可能不委屈。她那样万事都能自己扛,什么事都能自己消化的人,肯定是委屈到了极点,才会控制不住掉眼泪。
“呃……”何宜年突然吃得有点反胃,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他喂饱了,“你这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我心疼不行?她本来不用承受这些,叫人诬告还要自证,凭什么?那个人敢这样做,不就是仗着她没背景好欺负?”
许嘉懿身上的威压尽显,让何宜年都有点害怕,放低声音问了句:“……有这么夸张吗?”
许嘉懿的眼神冷了又冷,眼底寒芒渐起,“专业第一他都敢诬告,那就说明他敢仗着除开成绩以外的东西打压萧然。除了家里有几个能堆出他坏脾气的臭钱,还能有什么。既然他敢这样做,我就把他根拔了!”
最后那话说得过于狠烈,连整日被吓着长大的何宜年都被吓一跳,但除此之外,竟觉得他说的没错,哑了半天蹦出一句,“你厉害。”
他还真没想这么多。顶多觉得萧然处理事情神速,让他又生出几分钦佩来,到底没想到她也会委屈这回事。
之前他在听说这事的时候,都没怎么放在心上,以为就是小孩子之间闹不快的小事,萧然自己也解决了,根本没什么大不了。
谁知道就这样的小事,能让人记挂着,还让人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非要置人于死地不可。
何宜年敲了敲桌子,“嘉懿,作为兄弟我提醒你一句啊,虽然你现在的脾气比以前是好多了,但遇上萧然的事,你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许嘉懿挑挑眉,不置可否。
一个人若是对人人都好,其实没什么可怕的。但一个人若对人人都差,唯独对某个人好,才最可怕。
这意味着,他的世界中心就只有那一个人,这辈子只会围着她转,喜怒哀乐这些情绪全都被她牵制着,她开心他就开心,她难过他只会更难过,她要是松手,他便全盘崩塌。
不知道许嘉懿是怎么变成这样的,有什么重要节点被他错过了。
敲桌子的节奏变快,急不可耐,烦躁至极,担忧万分。掏出手机给人发了条警示消息:「栓好你家那条疯狗」
对面没回。
许嘉懿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你干嘛呢?”
反正警告给到位了,这下可放心了。何宜年松懈下来,“我可太伟大了。”
一顿饭吃的乱七八糟。
前台结账的时候,那瓶洋酒拎在何宜年手里,许嘉懿手里则多了几分打包好的甜品。
“没吃饱啊?还是赶飞机要吃点甜的才行?”
没理。结完账,许嘉懿往外走,上了车才说:“回去吧,不用你送。”
“……”你他妈都上车了倒是想起我来了!
“谁要送你!”
许嘉懿故作惋惜,“好吧。”摇下车窗,车子就像箭一样飞出去了,半分惋惜和挽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