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义伯的儿子最终没能熬过去。
嘉义伯夫人抱着孩子的尸体大声痛苦,情绪极致悲痛之下,举起剪子欲朝御医扎去,幸得周围的人手疾眼快拦下来,御医吓得直接收拾医箱,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从此之后,都城的妈妈群聊里有两个不说出口的共识:第一,无论什么寿宴都不带孩子去,若非要去,必须把孩子拴在自己身边,牢牢盯紧了;第二,不得嘲笑别人多年无子,揭人伤疤,要积口德。
三月的雪还是没停下来,顾念安坐在药局翻医书,耳边听季知节说,如今大家宴请琥珀公主只是单纯宴请,无人再需要找她求子。她总算能闲下来了。
这时,大长公主的车架来了,石栖梧心头一紧,怎么又来了?这次可比上次热闹多了,除了幽郡王夫人,还有一众宗室夫人,连成安伯的女儿颜如玉也来了。
众人齐齐向大长公主行礼,有意无意地看向顾念安:你究竟哪里得罪她了?
顾念安:???关我什么事?
大长公主道:“别紧张,今日本宫前来,是来求药的。”
在场的医官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整体重心下移,石栖梧笑道:“不知大长公主求什么药?”需要带这么多人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打架的。
“听为英国公夫人擅长美容养颜,”大长公主道:“今日前来的,都是些人老珠黄的妇人,特来求一味紫芝凝露丸驻颜。”
毫不意外的,其余的宗室夫人都暗瞪了大长公主一眼,尤其是颜如玉,顾念安看得出来她在暗自咬牙。
顾念安暗自叹息,会不会说话呀。
石栖梧道:“回大长公主的话,紫芝凝露丸乃是宫里秘制的药丸,我们药局没有。”
废话,有的话也不来找你了。大长公主冷声道:“本宫让你说话了吗?”
顾念安背脊一凉,如果她说没有,那么一定会挨板子的。可她也不能说有啊,因为他们确实没有。
幽郡王夫人道:“就是,英国公夫人还没说话呢,人家说不定就有,哎哟,我们也不是上门为难你们的,近来风雪大,我的皮肤有些干痒不适,是诚心来求药的。”
这还不是上门为难?你们若当真是想求药,完全可以进宫求官家赐给你们,找我们干啥?还不是为了出气?
顾念安从药箱里拿出了一个白瓷瓶,“紫芝凝露丸没有,我这里倒是还有一瓶云雪凝仙膏。”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敢拿来给我们用?”颜如玉道。
顾念安笑道:“夫人所言的紫芝凝露丸,贵在宫中专供、药材名贵,尚能以重金求得。但我这罐云雪凝仙膏,寻常财力、权势皆是无用。
它主材是千年白芝、雪莲、珍珠、沉水龙脑已是世间罕有,真正难成的,是这十二道天时清露辅料。
此方需攒足一岁四时天地灵气方可开炼:惊蛰寅时带露梅蕊、春分正午晴空桃露、立夏夜雨梨水、小满晨雾荷浆、三伏正午竹沥、立秋酉时桂露、处暑满月菱水、霜降初霜菊芯、立冬初雪松露、冬至子时常寒井水、岁末腊雪陈浆、隔年春露旧液。
十二样辅料,各守节气、各遵天气、各卡时辰。少一个节气、错一个时辰、差一种天气,整炉药浆尽数作废。
收齐全年灵露,再以百日夜火慢炼,一载冰窖秘藏,方能成这一罐膏。
宫廷紫芝凝露丸不过药材堆砌、人力可成;我这膏,是得天时、承地气、候岁序而成。
紫芝凝露丸数月见功,尚且滞血壅肤;此膏夜敷晨润,一夜褪尽倦容黄气、抚平忧思细纹,久用养肌理、清骨相、自带冷香,无半分药燥之气。”
颜如玉半信半疑:“真的假的,不会是诓我们的吧?”
“当初我为宫里的娘娘美容养颜,用的正是这个。”
这事在场不少宗室夫人都知道,她们一听到“云雪凝仙膏”这个名字,不由眼前一亮。太后用了一瓶,整个人年轻了十岁,这可不比什么紫芝凝露丸好多了?太后吃了那么多年,也没什么效果。
顾念安笑着将这一瓶拿给了幽郡王夫人:“既然夫人脸上已有不适症状,就先拿去用吧,其余的容我回去制作,一年后再送到各位府上。”
大长公主见幽郡王夫人笑吟吟地接过,暗啐了一口,没见过世面的东西,一罐香膏就被收买了,她冷声道:“为何只有一瓶?”
“回大长公主的话,其余的都预备着送去宫里给娘娘们用,若夫人急用,我即刻就可以入宫,询问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看能不能将她们的先挪给你们用。”把事情都推给领导,让她们自己去沟通解决,别老来为难他们这些底层牛马。
夏连知暗骂顾念安,这些个心高气傲的主儿,最看不惯的,就是拿别人压她们,这不是自个儿找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