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莉莉也跟着站了起来。克莱恩回头看她，立刻开口：“你坐着。”

莉莉停下脚步，抬头看他。“我可以帮忙。”

“今天不用。”克莱恩说。

莉莉眨了下眼，还站在原地。

克莱恩把语气放缓了些：“阿兹克先生第一次来，我来准备晚餐就好。你替我陪陪他？”

客厅里，阿兹克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莉莉看着克莱恩，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哦”了一声，“那我不进去。”

克莱恩这才转身进了厨房，里面很快响起了水声和锅具轻碰的声音。

阿兹克看向莉莉。“你平时也会做饭？”

“会。”莉莉说。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克莱恩不太放心我做给别人吃。”

阿兹克笑了笑。“我大概明白了。”

厨房里的香气慢慢飘了出来。莉莉偏过头，看了一眼那边。

“克莱恩做饭很好吃。”

阿兹克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厨房的门。“闻得出来。”

克莱恩把晚饭端上桌的时候，客厅里的谈话也停了下来。

今天的菜式不复杂，土豆炖牛肉、香煎肉鱼、豆子芜菁浓汤，还有热过一遍的面包。

阿兹克看了一眼餐桌。“很丰盛。”

“平时也差不多。”克莱恩把最后一盘放下，顺手拉开莉莉旁边的椅子坐下，“您别在意，就当普通一顿晚饭。”

莉莉已经坐好了，和往常一样等着他把东西都端过来。

阿兹克切下一小块牛肉，尝了一口，动作停了停。“食材很好。”

克莱恩随口解释了一句：“托莉莉的福，这些食材都是詹金先生送来的。”

阿兹克抬起眼，重复了一遍：“詹金？”

“吉尔曼·詹金。”莉莉接了一句。

阿兹克点了点头。“这个姓氏我听过，在教育界很有名。”他说完这句，就继续低头切着盘里的食物，没有再往下问。

克莱恩拿过一个干净的碗，盛好浓汤，放在莉莉手边。

餐桌上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刀叉碰到瓷盘的轻响。

阿兹克尝了口浓汤，看向克莱恩。

“你的手艺很好。”

克莱恩笑了笑。“谢谢夸奖。”

阿兹克又看向莉莉，嘴角带了点很淡的笑意。“你刚才说，克莱恩不太放心你做给别人吃，那他自己倒是放心？”

莉莉咽下嘴里的食物，点了一下头。“早餐一般是我做。”

克莱恩抬眼看向她，有些无奈，最后只说：“你倒是知道该怎么说。”

莉莉看着他，“我说的是实话。”

克莱恩失笑，还是补了一句：“她做饭味道也很好。”

阿兹克唇边的笑意加深，隔了一会儿，他才看向莉莉：“你说你每天都在看书，是总待在家里吗？会不会闷？”

莉莉摇了摇头，“还好。”随后又补了一句：“书里的知识很有意思，而且克莱恩回来之后也会跟我说他委托里遇到的事，有些挺有意思。”

克莱恩拿起手帕擦嘴，掩住了微微翘起的唇角。

阿兹克放下餐具时，又问了一句：“平时在家里，你们也是这样？”

“差不多。”克莱恩说。

莉莉点头。“我做早餐。他在家的时候，午饭和晚饭都是他做。”

克莱恩失笑。“阿兹克先生应该不是问我们做饭的分工。”他说完，又看向阿兹克，“我不出门的时候，一般都和她一起待在客厅里。我看报纸，她看书。”

阿兹克轻轻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吃到后面，桌上的面包只剩了一小块，菜也都见了底。

阿兹克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手。“很好吃。”

“您喜欢就好。”克莱恩说。

阿兹克看了眼桌上的菜，又抬头看向他。“你现在在这里，过得比我想的好。”

克莱恩怔了一下，笑了笑。“我就当您是在夸我了。”

“确实是在夸你。”阿兹克说。

克莱恩没再接话，只是把莉莉那边空了的汤碗收过来，又把装着最后一小块面包的盘子往她手边推近了一点。

莉莉低头看了看，伸手拿起了那块面包。

克莱恩这才站起身，把桌上别的盘子一只只叠到一起，顺手也把那只空了的面包盘收走。“我先把这些收拾了。”

阿兹克点了点头。

克莱恩端着盘子进了厨房，里面很快传来水声。

屋子里安静下来。

莉莉坐在餐桌旁，慢慢吃完最后那块面包，才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门没有关严，暖黄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一线，能隐约听见盘子和水流碰在一起的轻响。

阿兹克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他一直都是这样？”

“嗯，他不让我洗。”莉莉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很贤惠。”

阿兹克笑了笑。“像他会做的事。”

莉莉偏头看向他。“你以前就知道吗？”

“知道一些。”阿兹克说，“他有时候比自己以为的更细心。”

莉莉轻轻“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克莱恩擦着手从厨房出来了。他走回餐桌边看了一眼，确认没什么落下，这才回到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