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久等了。”

“没有很久。”阿兹克说。

克莱恩给阿兹克添了些热茶，又给莉莉倒了一杯热水，三个人又坐回客厅。

阿兹克端起茶杯，看了看四周。“你把这里照料得很好。”

克莱恩怔了一下，笑了笑。“您今晚已经夸了好几次了。”

“这是事实。”阿兹克说。

莉莉捧着杯子，安安静静地听着。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你还会来吗？”

阿兹克看向她，“如果之后还在贝克兰德，会再来看看。”

莉莉点了点头，“那下次我就不会认错了。”

克莱恩抬眼看了她一下。阿兹克也笑了笑。“好。”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远处偶尔传来马车经过的声音。屋里的光和热气把夜色隔在外面。

又坐了一会儿，阿兹克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放下茶杯，站起了身。“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克莱恩也跟着站了起来。“我送您出去。”

莉莉把杯子放下，也站起身，和克莱恩一起走到门口。

克莱恩替阿兹克取下外套，又把帽子递给他。阿兹克接过来，整理了一下衣领。

“今天打扰了。”他说。

“您能来，我很高兴。”克莱恩说。

阿兹克轻轻点头，目光落到莉莉身上，停了一下。“今天也谢谢你。”

莉莉看着他，认真想了想，才开口：“因为你是克莱恩很重要的人。”

阿兹克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后笑了笑。

“我知道了。”

他抬手压了压帽檐，迈步走出了门。

夜里的风有一点凉，从门外吹进来，带着明斯克街特有的安静气息。克莱恩站在门边，看着阿兹克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路灯的光落在他肩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出一段之后，阿兹克回过头，朝这边轻轻点了下头。克莱恩也抬了下手，算是回应。

等那道身影慢慢消失在街口，莉莉才轻声开口：“他走远了。”

克莱恩“嗯”了一声，把门关上。

夜里的凉意被挡在外面，屋里重新暖了起来。

莉莉站在旁边，看着他把门锁好。克莱恩回过身，先往客厅走去，莉莉也跟了过去。

两个人重新坐下。

壁炉里的火还烧着，桌上的杯子没有收，水已经温了。

安静了一会儿，克莱恩先开了口：“你今天为什么愿意和阿兹克先生说那么多？”

莉莉看着他：“你说他是你的老师，而且你很在意他。”

克莱恩的手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就因为这个？”

莉莉点了点头。“嗯。”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很在意他，所以我愿意告诉他。”

克莱恩垂下眼，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莉莉。”

“嗯？”

“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情，我自己想得太多，对你的态度不好，是我自己的问题。”他说完，深褐色的瞳孔注视着莉莉，“抱歉。”

客厅静了下来。壁炉里的火轻轻响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莉莉才开口：“原来是这样。”

克莱恩神情有些尴尬，“很明显吗？”

“嗯。”莉莉点头，“你这两天和平时不一样，原来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

她看着克莱恩，声音轻飘飘的。

“那就好。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了。”

克莱恩的手指轻轻顿住。

他看着莉莉，一时没有说话，过了几秒，才低声开口：“你没有做错什么。”

他停了一下，“也没有不喜欢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莉莉眨了下眼。

“不知道。只是感觉而已。”

克莱恩垂下眼。

“是我的错。”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了下来，克莱恩忽然又开口：“还有一件事。”

“什么？”

“昨天你叫我的时候，和平时说话不太一样。”

莉莉怔了一下。“很奇怪吗？”

“不是。”克莱恩说，“我只是有点意外。”

莉莉看着他，像是在想该怎么说。“我看过那些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她们大多都是那样说话的。”她停了一下，“所以我学了一下。”

克莱恩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时她说话一板一眼，一字一顿，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后来他根本没把这点异样放在心上。直到现在，听她这么说，他才忽然反应过来。

原来连这个也是学的。

他看了莉莉一会儿，忽然抬起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学得乱七八糟。”

莉莉抬手捂住额头，愣愣地看着他。

“那你不喜欢我平时这样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