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宋清许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到了靳沉桉的脸上,而靳沉桉身边,站着鹌鹑一样的温辞和举着胸针一脸傻笑的东方巨根。
“hi!”东方巨根朝着所有人飞吻。
宋清许微微致意,开始演奏。
人的天性总是八卦的,宋清许扔下这个重磅炸弹后,宴会厅里的空气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狗血气息。
上边钢琴家在演奏,下边一群人商业机密也不交流,凑在一块儿交头接耳开始聊这场面,比温辞还好奇宋清许是谁的人不在少数。
一曲奏毕,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宋清许状似不察,从容走下舞台,穿过人群,最终停在靳沉桉面前,他微微仰头,眼神满是怀念,露出一个带着些许委屈的笑容,
“我回来了,你……你还好吗?沉桉。”
“哟哟哟,”靳沉桉还没反应,东方巨根已经开始煽风点火,“靳总,这位难不成是你的……老朋友?”
“嗯,”靳沉桉开口,“这是我的爱人温辞。”
靳沉桉伸手,自然地揽住温辞的腰,把他往身边带了一步,让他正对着宋清许。
“呃……Hi?”突然被卷入漩涡的温辞尴尬地冲宋清许笑了笑,伸手问好。
宋清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目光终于从靳沉桉脸上移开,落到了温辞身上,上上下下打量,更准确地说是审视。
“我还以为……”宋清许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最终定格在温辞腰间的那只手上,神情落寞。
“原来如此,”他轻笑,“你结婚了,沉桉,恭喜。”
这话说得体面,四周竖着耳朵想听八卦的一干人都露出了遗憾的神情,四散开来。
东方巨根看热闹不嫌事大,凑近故意大声道:“哎呀,我听说这宋先生和靳总从小一起长大,这可是竹马竹马啊!”
东方巨根这话一出,场内八卦的小味一下又上来了,几个端着香槟的成功人士嘴里念叨着什么“话又说回来”不着痕迹地往这边挪了挪。
宋清许没有否认,只是垂下眼帘,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噙着一丝苦笑,“小时候的事,替他做什么,”他声音轻轻的,“沉桉那时候还说,会当我一辈子听众呢。”
好家伙,白月光的专属回忆杀这么快就上场了?
“小时候的话,不作数。”靳沉桉语气平淡。
宋清许抬头看他,眼里含泪,整个人满是破碎感:“是吗?可是我出国前,你说会等我回来,或许,或许是我错了……”
“嘶——”四周竖着耳朵的宾客们倒吸一口凉气,心照不宣地交换着眼神:“天啊,劲爆三角恋……不对,这是四角了吧!刺激啊!”
东方巨根在这种时候中文变得格外流利,挤到温辞身边,问出了全场都想知道的问题:“哎哟,还有约定,那靳总这婚结得是有些突然啊,达令,你知道这事儿吗?”
我不知道!不要问我!温辞内心咆哮,此刻他只想挖个坑给自己埋进去。
“宋清许,”靳沉桉叫了全名,“我说我会等你是因为你在出国之前欠了我七百三十六块五毛钱,时至今日你还没还我。”
一句话,从情感纠纷变成了经济纠纷。
“这,”宋清许面上挂不住,“我以为你不介意……”
“不介意,我说过吗?现在我告诉你我介意,还钱吧,省的以后说不清,微信还是支付宝?”
“啊?”宋清许满脸不可置信,“我方才演出没带手机,抱歉。”
“我说你们,”一位年轻世家子弟出头,替宋清许打抱不平,“靳总,我知道您有钱有势,但欺负别人刚回国的宋先生算什么本事?”
“你带手机了吗?”靳沉桉这句话问得对方摸不着头脑。
“带了,怎么了?”
“转账吧。”靳沉桉打开收款码递过去,“七百三十六块五毛。”
“啊?”那个年轻世家子弟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收款码,又抬眼看靳沉桉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他实在无法将叱咤商场的靳总和七百三十六块五毛的借款联系在一起,一时之间居然分不清自己是在参加商务晚宴还是被卷入了什么新型诈骗。
“愣着干什么,你也没钱?”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年轻没经历过这种大场面,被这句话弄得摸不着头脑。
“那你是什么意思,”靳沉桉微微歪头,“怎么,准备只出嘴不出钱?”
小年轻的脸涨得通红,颤颤巍巍地扫了码。
“微信到账,七百三十六元五角。”
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响亮,宋清许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体面,“沉桉,这些年过去了,我没想到你变得这么……务实,你以前不是这样。”
靳沉桉收起手机,表情坦然:“我一向如此。”
“生意人,当然得把规矩立住才不烧心。”说完闭眼,双手一摊,等待掌声。
温辞:……你还要掌声,当着是什么年会现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