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到了他杆下，他轻轻一拨，就把球送到了最要命的位置。

上半场结束，对方领先两球。

莱纳斯策马走回场边休息，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艾拉注意到他攥紧了双拳。

下半场开球，莱纳斯像换了个人。

他不再跟对方拼配合，自己带球往前压，连着进了三球。

第三球进的时候，场边爆发出一片喝彩。

弗雷德在帐篷下拍着桌子叫好。

但格罗夫纳先生那边没慌。

比赛临近尾声，对方队里一个年轻人从侧翼插上，接到格罗夫纳先生一记长传，一杆入门。

终场哨响。

莱纳斯所在的队伍队一球惜败。

双方队员在场上互相致意。

格罗夫纳先生主动策马过来，朝莱纳斯伸出一只手。

“打得漂亮，霍尔特先生，你那三球棒极了。”

莱纳斯握了一下他的手，脸上挂着场上该有的风度：“您那杆长传也不赖。”

两人松开手，各自回队。

颁奖在帐篷前的草地上进行。

格罗夫纳先生下马，走到摆奖杯的桌前，弯腰把那只银灿灿的奖杯端起来。

阳光打上去，杯身亮得刺眼。

全场喝彩。

队员们排成一排合影，格罗夫纳先生被推在正中，一手端杯，一手搭在旁边年轻人的肩上。

他笑得爽朗，满脸皱纹都舒展了。

莱纳斯回到艾拉身边，在旁边的藤椅上坐下来，接过侍者递来的一杯水，仰头灌了大半。

“你今天很厉害。”艾拉说。

他放下杯子，抹了一下嘴角：“还是输了，没有意义。”

“不会。”艾拉看着他，“在我心里你是冠军。”

莱纳斯转头看她。

脸上那点被输球压着的沉闷慢慢淡了些。

就在这时，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

帐篷下几个夫人低低惊呼，有人站起来，有人朝场中央指。

艾拉循声看过去。

格罗夫纳先生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奖杯，走到场边那排观众座椅前。

他站在那里拍了两下手：“各位，各位——”

在场的人都静下来。

“今天这场球赛，打得痛快。我感谢我的队员，也感谢对手。”他朝莱纳斯那边微微颔首，“本来这奖杯该由我供着，不过，我今天想拿它做点别的事。”

他转过身。

观众席后排，一个穿浅蓝色裙子的年轻女孩正坐在那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攥着一把合拢的扇子。

她身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中年妇人。

那妇人此刻瞪大了眼睛，嘴张着，显然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艾拉认出了那个女孩。

匹兹堡米勒家的女儿。

伊莎贝拉成人礼那晚，在走廊里撞到她的那个女孩。

格罗夫纳先生走到她面前。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全场重新开口。

“我要把这个冠军献给一位小姐。”

他单膝跪了下去。

全场静了一瞬。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头是一枚钻石戒指。

“安妮弗雷德·米勒小姐，”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女孩，“你愿意嫁给我吗？”

女孩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里的扇子“啪”一声掉在草地上。

她用手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格罗夫纳先生？”

格罗夫纳先生保持着跪姿，仰头看她，脸上的笑一点也没有收敛。

她身旁那中年妇人的嘴巴终于合上了，眼眶红着，别过脸去擦了擦。

米勒小姐忽然笑了出来，眼泪跟着掉下来。

“我愿意。”

格罗夫纳先生站起来，把戒指套上她的手指。

两个人抱在一起，女孩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全场掌声雷动。

艾拉坐在藤椅上，看着那对男女在人群中央拥抱。

掌声和喝彩声一波接一波，她轻轻拍着手，目光追随着那个浅蓝色裙子的女孩。

伊莎贝拉在旁边拽她的袖子：“天哪，霍尔特夫人，你看见了吗？他居然……”

“看见了。”艾拉说。

阳光打在那枚戒指上，一闪一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