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排练完,中午的休息时间时,就到附近的小吃摊吃午饭。
就在小区门口的一家牛杂铺,路边摊。是那种夫妻店,很简陋,是那种擦了好几次仍有点油腻的桌子,几张塑料凳子稀落落的围在折叠桌边。
陆昭坐在那儿,有点恍惚。重生以后,她很少来这种地方了。或者说,她有意避免这种太过烟火气的地方,因为前世这种油腻的烟火气她已经过够了。她有意把自己时间在补习班、琴房、画展之间流转,陆家的托举让她一路都能接触最好的,不管是学校,还是世俗的人脉圈子。再者她也有意无意的都避免了这种场合,因为她还没办法强大到正视这种勾起创伤的过去。
倒也不是说有钱人不吃路边摊,而是她这种穷人乍富的,还不能坦然。
但这些人不一样。
他们说话,笑,抢最后一块萝卜。圆脸女生叫于微,烫得直哈气,还一边举着手机拍冒着热气的锅。“这家的汤底绝了,熬了十几年的就是不一样。”
于微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个小小酒窝,跟名字一样好看甜美。还一边撒娇,“团长,你再加点萝卜,我们都不够吃了。“
“你少吃点,上次谁说的减肥。”高个子男生这样说。
“明天再说!”于微并不在意,韩团长摇摇头,好脾气的再去点单。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桌角,落在那碗红彤彤的辣油里。
陆昭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有点陌生。不是疏远那种陌生。是像意外闯进另一个世界的那种陌生。平行的,喧闹的,热腾腾的。这里的人不端着,不绷着,不活在别人的目光里。他们活着,就在这儿,在这条老街,在这碗牛杂汤里。
他们也不是穷人,能学乐器,能和钟学姐认识,能年纪轻轻的就不去上班而是折腾创业搞乐团,有种家里兜底的生命力。
南华的学生也有这种生命力,王以雯和许初颜,来来去去的折腾。
但却不一样。
“想什么呢?”旁边的韩团长这样问她,看她吃的不多“吃不惯?”
她回过神,摇摇头。
他也没追问,只是临时结伴的缘分,客气到了就行。
陆昭性格慢热,看着他们三人说说笑笑的,偶尔回一句,并不多话,大多时候安静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
他们把她当小妹妹,问了些她的情况,在南华读高一。
“巧了”于微说,“我有个妹妹也在南华,叫朱清儿。你认识不?”
可不是真巧,这都能碰上。但她也注意到于微并不姓朱,陆昭心想,可能是表妹吧。
于微笑起来,说朱清儿天赋不如自己,大提琴没有自己拉的好才转学了小提琴。
这话说的,陆昭不知道怎么接,但看着于微算称的上左右逢源的有意无意让两个男生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心想,果然是姐妹,跟朱清儿那种喜欢验证自己被喜欢自己有魅力的风格都是一脉相承。
汤很烫,辣味冲上来,额头瞬间出了一层薄汗。
三人又谈起别的话题,陆昭也就知道几人是刚毕业回来,觉得大城市累,又不想听从安排上班,所以从家里拉了笔投资,组个乐团试试水花。
试试水花?陆昭想起刚刚那个排练室,虽然在这片老城区,但刚刚那个地段,还有那些设备,都不是小数目。
果然都有点家底。
阳光继续往下漏,落在她的肩膀上。
眼前这条老街,这些人,这碗热汤,这种阳光的洒在身上的斑驳,好像也是一种生活。和她过去南华里和王以雯许初颜几人在操场上散步不一样的阳光,她从来没到过的生活。
重生以来,一直用世俗的光环去对抗虚无。也不是说这就是是她想要的,只是她总觉得,世俗的价值让她获得一定力量,但内心世界里,自己过去像一只小兽,躲在山洞里舔伤。
她喜欢南华的生活,这种给予她一定能量,让她看到了其他的可能。
就像前世物质匮乏,经济独立后狠狠的报复消费了一段时间,即使后期还了两年信用卡,但还是给予一定的满足去让她后期比较平常心的,安全的位置去复盘去选择更适合自己的路。
吃完饭,一群人继续回去接着排练。
到了晚上,演出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