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淮生微微敛眉,揣摩着他话里的意思,他没有说要他定罪,而是说不让他活着离开。
那他三司会审之日会做什么?
叶淮生抓着周梧已经被他掰折的手腕,一把甩开,说道:
“那就三司会审之日再见。”
说完,叶淮生眼神示意刚好赶到的阿策,把人打发出去。
跟在之后的林铃则半蹲在地,先简单处理完姜絮手上的伤口,又将人背在身后背回房间。
上完药后,叶淮生又让林铃检查姜絮的膝盖,她今天没有走几步就跌倒,应是有什么问题。
林铃把姜絮的下裳撩至膝盖,一眼望见姜絮白皙的小腿上有些细小的红点。
红点深浅不一,新旧交错,只在穴位处分布,继续往上撩,大腿内侧也是这般。
“这是什么?”叶淮生问道,望着点点红痕,心里一阵揪心的疼,恨不得这些东西长在自己身上。
林铃凑近查看,觉得有几分熟悉,于是猜测:
“应是针点。”
“为什么会这么多针点?”叶淮生问道。
“学医之人,在初学扎针时,会在自己身上反复下针,试探进针的分寸、痛感,以保证扎针的效果。”林铃解释道,早已司空见惯,顺手把下裳拉了回去。
“很多专攻针灸的大夫身上都会有旧针痕,但她这些,新旧交错,应是最近又新学了什么针灸之法。没什么大碍,慢慢恢复就好。”
最近新学?
叶淮生猛然想起她为自己扎针的样子,难道是为了治他的腿才新学的?
这般想着,心里歉意更深,一直守在姜絮床前,直到后半夜,片刻都不曾合眼。
林铃从门外经过,见屋内暖黄烛光照亮,于是小步上前,轻轻敲门:
“侯爷,我来给侯夫人换药。”
姜絮在掌心突然感到撕裂的痛时醒来,她抬了抬沉重的眼皮,却只能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隐约瞧见榻边一道熟悉的身影,又听见有人在小声说着“药换好了”之类的话。
吱呀关门声后,房间重归寂静。
姜絮闭上眼睛,眼珠翕动,长睫颤了颤,而后一鼓作气睁眼,却在这一瞬间,撞上叶淮生俯身靠近的俊颜。
一时之间,四目相对。
叶淮生猛地顿住,上半身还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高大的身影压着姜絮,急促的呼吸扫过她的长睫,在望见她猛然睁眼时,他呼吸一瞬停滞,心跳声如雷鸣,在耳边怦然乍响。
“侯、侯爷……”姜絮察觉到他身上的危险气息,脑袋往被窝里缩,整个人蜷着身子,躲在锦衾之下。
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心脏疯狂跳动久久无法平息,根本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声音。
半晌后,她好不容易克制住胡思乱想,正准备探出头去观察情形,锦衾却突然被人掀开,带起一阵风,她只觉得身上一凉,就望见叶淮生不知何时已褪去外裳,只留素白中衣,正俯身朝她压来。
姜絮一个侧身躲过,往床榻内侧躲去。
叶淮生扑了个空,在她身后轻笑一声,然后两手一伸,轻轻环住她柔软的腰肢,手上用力,直接把她整个人拢到怀里。
猝不及防,后背贴上他坚实的胸膛,她听到,他的心跳,并不比她的安静多少。
侯爷也和她一样紧张吗?
可她怎么听闻,他说他自己是个流连烟花柳巷的粗人。
他今日这般越界,是想做什么?
姜絮正乱七八糟思索着,身后之人却得寸进尺,下颌抵着她的颈窝小狗似的蹭了蹭,发丝扫过她的脖颈,惹得她浑身颤栗。
他似乎兴趣更甚,微微抬起头,脸颊贴着她的脸颊。
他没有再继续,只是这样牢牢地抱着她,贪恋地感受着怀中之人的温度,像是终于得偿所愿般,安静地沉溺在她的软玉温香之中。
“疼吗?”他突然问道。
声音贴着耳畔传来,即使放轻了声量,在姜絮听来也是振聋发聩。
疼什么?
他们什么都没做?
有什么疼的?
侯爷该不会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吧?
姜絮意味深长地“啊……”了一声,顺势打了个哈欠,不知道该怎么回,又不想伤害他的自尊,于是说道:
“应该还不疼吧。”
身后之人僵了一下,疑惑道:
“什么叫应该不疼?那么大个口子,怎么会不疼呢?”
嗯?
姜絮突然反应过来,原来侯爷问的是她受伤的右手。
她究竟在想什么啊?!
一想到自己竟然会错了意,姜絮脸颊瞬间红透,浑身烧得发烫,后背被叶淮生贴身抱着更是一阵燥热,她下意识地想往内侧逃避,却被他更用力地箍紧,动弹不了半分。
“你身上怎么这么烫?”叶淮生察觉到怀中之人急剧上升的体温,顿时警觉,立即坐起身,把姜絮翻过身来,正对着自己躺着。
“你怎么……”
叶淮生望着姜絮小脸涨红的样子,心脏被猛地击中,又一次开始狂跳,怦怦怦怦,又急又重,仿佛要撞破胸腔,浑身的血液都直往头顶上涌。
他觉得他实在克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