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姜絮将周梧在东宫查到的失踪案件一一报出,仅仅是简单陈述,听着都让人扼腕叹息,这一个个名字背后,是多少忠臣良将被辜负。
满场鸦雀无声,脸上皆一派肃穆,似是在为惨遭不测的股肱之臣哀悼。
在这庄严气场的威压下,监察迫不得已招来几名得力干将,命其按着舆图前去调查。
恰在此时,一旁印证字迹的几名文臣互相点了点头,示意监察比对结果已出。
监察抬了抬手,满场目光朝堂下看来,众人翘首以盼,为首的文臣郑重地说道:
“经对比核查,此密信确实为太子亲笔。”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齐朝太子看去。
密信属实。
人证俱在。
又有残害重臣之旧恶。
虽尚未定罪,但此时在场所有人对太子的信任开始动摇,原本还持中立之人,此时也悄然偏向了镇北侯。
纵然没有人敢当场发难,但从彼此交换的眼神中,都能看出对太子的戒备与迟疑。
监察望向太子,踌躇着,犹豫着,内心忐忑,他敲不作声抬眼,瞥了眼圣上。
圣上脸上一片铁青,眼睛眯起,目光狠狠锁着太子,眼底满是压制不住的滔天怒气。
圣上之后的二皇子面上故作忧虑,心里却暗自窃喜。
本来镇北侯双腿已残,看圣上最开始的神情,并没有要保他的意思,但此时又牵扯出众多朝臣疑遭太子迫害之事,民怨载道,圣上又能如何偏袒太子。
这般想着,二皇子不由得勾了勾嘴角,脸上浮现一抹浅淡的笑意,只是这笑意在撞上姜絮的视线时戛然而止。
姜絮的眼神平静而又深刻,在望向他时眼里多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寒意与胁迫,眸光像一把锐利的剑抵在他的脖子上,无需开口,眼神便将她的意思传达:
“我说过,不是太子,就是你。”
他不知道她从哪里弄到这些关于太子的秘密,他甚至也开始怀疑她当真就是太子的人,可她这般帮着自己,当真只是为了给镇北侯翻案?
他心里起疑,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直到一个门客从后排辗转来到他身后,在他耳边低语:
“出事了。”
他心下一惊,继续听着,脸上神情逐渐凝重,浑身血液似乎开始沸腾,平静的内心再次激荡,他匆匆低语几句,再默不作声将关注重心移回堂上,只是没忍住往对面东台看上几眼,透过素纱垂帘,他望见对面之人,装得比他还认真。
“对此,太子作何解释?”监察终于发问。
太子轻笑一声,从姜絮如数家珍般数落他的过错开始,他的脸上始终带着一抹难以言明的浅笑。
他闭着眼睛,微微扬头,时不时晃着脑袋,像在听褒奖一般听着别人控诉自己的暴行。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安静了。
所有人审视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这才睁眼,镇定自若仿佛涉案之人并不是他,语气轻飘飘地回道:
“没有做过的事,如何解释?”
“呵……”姜絮嘲笑一声,质问道:
“那我问你,我嫁入镇北侯府是不是你安排的?”
“是,但那是你父亲求我,说姜家的女儿都发了疯似的要嫁给镇北侯。”
“哪家的女儿不是发了疯似的要嫁给镇北侯?”姜絮反问。
“但为什么你偏偏安排我?难道不是想一边笼络我父亲一边又用我威胁我父亲为你所用?”
太子不答,因为他确实有其中一半的意图,笼络户部尚书。
对方厉害之处就在于真假掺半,混淆视听,让他不置可否,于是所以人便信了她的惑众之言。
真是可笑。
“我再问你。”姜絮继续说道:
“义庄大火,是不是你救的我?”
太子不答,他发现他已经进了她的圈套,她只会问真实发生的部分,她不问她编造的谎言,所以不管怎么样他都只能回答是。
“最后一个问题。”姜絮说道:
“镇北侯的双腿,是不是你害的?”
太子垂在两侧的双手动了动,反驳的话语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他是要他活活饿死在井底,谁知他竟莫名其妙残疾!
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姜絮继续追问:
“如果不是太子,又会是谁?”
姜絮话里有话,目光落在太子的腿上,眼神暗示着什么,似勾起太子一些往事,太子眼底一瞬清明,猛地又窜起一丝近乎癫狂的狠戾,他的嘴角依旧挂着浅淡的笑意,只是笑容逐渐变得诡异。
姜絮摸不清佛面与太子的关系,但从太子脸上痛苦的神情中,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