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想要我好好养身子,就不要住在这里打扰我。我乖乖吃饭,你住在这里,你也选一个。”
最后自是郁湛妥协,“我不住这里,但我派来伺候你的人,你不许拒绝。”
邵欣答应,两人各退一步。
郁湛漏夜而归。待他走后,邵欣又将陆修叫来商议良久。
……
郁湛虽答应不在小院住下,可每日下职后仍会拐来瞧上邵欣一眼。
寒山选的人很妥帖,每日三顿饭食皆照着赵太医给的食方准备,婢女们盯着邵欣吃净了,方才作罢。
眼瞧着邵欣的脸色一日日好起来,郁湛也略略松了一口气。
只是近几日他每每过来,总是没有瞧见陆修。陆修不在邵欣身边转悠,他本该高兴,只是直觉告诉他,这两人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郁湛正在心中暗自思忖,却见邵欣趁他不注意,悄悄将剩下的汤药倒进一旁的痰盂里。
眼见着被郁湛转头盯个正着,邵欣不免心虚解释,“只剩下一点了。”
郁湛将手里捏着的帕子递给她擦嘴,同时另一只手将她手中空了的药碗接过,语气很是无奈,“良药苦口,你要认真喝药身子才能好起来。”
说着,又将盛了蜜饯的碟子递到邵欣面前。
邵欣其实想说,这药就算喝一百碗对自己的身子也没甚作用。可瞧着他眼底的希冀,最终还是将这话给咽了回去。
至夜,郁湛看着邵欣睡下,方乘了马车回到郁府。
姚盛此时已经在书房里等候,见着郁湛进来,立刻开口:“属下的人查到陆修这几日一直在京中最热闹的平安坊设摊看诊。”他是医者,这本没什么,奇怪的是,他每日只出摊半个时辰,并且非疑难杂症不治。
“就在今日,荣阳公主府的人将他请了去。”
郁湛听过后,几乎肯定陆修这几日之所以会在平安坊设摊看诊,就是为了今日名正言顺地被请进公主府。
可他的目的呢?或者说她的目的……
郁湛站在案前,食指轻敲桌面,“长公主的驸马心脉不足,宫中太医束手无策,早两年长公主便贴了皇榜出去,想要赌一把富贵的医者不知凡几,却无一例外皆是无功而返,这个陆修……”
郁湛顿了顿,重新抬眼看向姚盛,“叫人继续盯紧他。”
……
陆修接连数日不见人影,郁湛终是忍不住在邵欣面前上眼药,“你如今病倒,他身为你的未婚夫却日日不见踪影,实在太不称职。”
说话的同时,还将刚刚剥好的桃子递给邵欣。邵欣看了那桃子一眼,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情绪,并未伸手去接,“我不喜吃桃子。”
郁湛点头,“好,我记着了。”
此时此刻,郁湛尚不明白邵欣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情绪是什么,直到两日后,姚盛匆匆闯进他在户部的值房。
“公子,长公主府的人在康成侯府郊外别院的后头挖出了一堆尸骨。”
姚盛一口气说完,方才敢喘歇。
郁湛立刻搁下手中的笔起身,“京兆府和刑部的人过去了吗?”
“已经去了,眼下那一片已经被围住,但仍有附近的百姓闻讯过去围观。”
郁湛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步履带风匆匆走了出去。
姚盛紧随其后,不消想,公子这般匆忙,定然是去见邵欣姑娘的。
然而,待主仆二人策马赶回,却被婢女告知邵欣出门去了,至今还未归来。
“她往何处去了?”
“姑娘说她养病烦闷,想去热闹的街市上走走。”同行的还有郁湛派过去的两个女侍卫。
姚盛见郁湛皱眉,便在一旁劝道:“除了邵姑娘身旁的两个外,暗处也有我们的人盯着,公子不必担心。”
可郁湛如何能不忧心,每次她突然消失,都没有什么好事,尤其这次更是牵扯到了这么多人命。她跟陆修两个策划这一场,定然不止叫官府的人发现尸骨那么简单。
“走,去刑部。”郁湛调转马头。
这一日,京中出了一桩大案,长公主府的人为寻野参,在康成侯府别院后头的桃林里挖出了一堆尸骨。随后,此事被报予京兆府,京兆府尹知此事重大,同时报予刑部。
就在刑部的人逐一清点这些尸骨时,有一女子敲响登闻鼓,状告康成侯府强掳孩童,凌虐致死,草菅人命。
众人迅速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怪不得会在康成侯府别院的后头发现那许多尸骨,原是被凌虐致死的孩童吗?这未免也太骇人了。
一时间,此事如风一般传开,京城百姓人人议论。
只是这些议论,身处在刑部大牢里的邵欣已经听不到了。
这不是邵欣第一次进刑部大牢,之前是为了探望被关入狱的褚星文。如今却换了自己,只是自己没有褚星文那样高贵的出身,分配的牢房自是没有他的干净,也无法单独住一间。
被带进来后,邵欣先是打量了一下四周。幸运的是,同牢房的女囚没有她想象的那样可怕。她们一个个形容枯槁,沉默地缩在各自的角落里,连眼神都懒得给邵欣一个。
邵欣捏了捏身下的稻草,对她而言其实还好,比这更糟糕的地方,她也不是没有住过。
她知道郁湛一定会来见自己,只是她没想到会这样快,自己才刚被关进来不到一刻钟,便被狱卒叫了出去。
被狱卒带着走过一间间牢房,前头光线越来越亮,脚步终于在一处干净的屋子前停下,邵欣明白就是这里了。
进到屋子里,里头只有郁湛一个。邵欣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毕竟像自己这样的犯人,照规矩,在案子开审前,该是不许见人的,更别说单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