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什么时候这么不靠谱过?”
“你什么时候靠谱过?”
连峙这时也从二楼下来,拎着擦手毛巾,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十五的声音:“别靠太近,你身上还有鱼腥味。”
鲛人顿了顿,小声解释:“我刚洗完手,还换了衣服。”
“那就是你本来就臭。”十五语气淡淡地说,“臭死了。”
鲛人沉默了三秒,绕了点路,从另一边小心走过。
十五坐下后仍皱着眉,眼神始终锁在垃圾桶方向,像是在用眼神净化整间屋子的空气。
连朝栖将臭豆腐放在厨房来的冰箱里回来,看着他板着脸坐在那不动,随口问:“不喜欢你可以回房间。”
十五没说话,片刻后轻哼一声:“算了,我大度。”
说着,他又很顺理成章地往连朝栖旁边一坐,尾音淡定:“今天饭店生意怎么样?”
“……挺好。”连朝栖瞥他一眼,没多说。
十五没再问,但没走,一边拧开自己的水杯喝了口,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厨房方向闻了闻——似乎确认臭味没有残留,才终于放松了些。
日子就这样平淡的过去了。
又是一天。
太阳刚落下去一半,海平面染着温柔的橙红,风有点大,但不冷,吹得人头发和衣角都轻轻飘起来。
连朝栖蹲在沙滩边,用手指一点点把那座沙堡的窗户雕出格子来,力气控制得很好,一块没塌。他没说话,只是专注地给城墙再压一遍边。
沙堡已经有些规模了,主堡,塔楼,护墙,外壕甚至还有两颗小贝壳做门卫。他修得很认真,仿佛这件事真有什么意义似的。
温达安在不远处坐着,踩着拖鞋拿饮料,一边刷着终端。
“你手机一直震。”他忽然开口,“是我那边系统转了信息过来。”
“你转就转,提醒我干嘛。”
“是你那边的。”
“……什么我那边的?”
“AO-LH-NQ-T-Ⅱ-1742。”温达安不紧不慢地说,“也就是球球。”
连朝栖手指顿了一下,刚刚压实的沙窗户边缘有点塌,但他没急着补,只是慢慢地看向温达安。
“怎么了?”
“刚下来通知。”温达安晃了晃终端,“他们那边在走内部评估,但暂时无法给出完全的归还许可。”
连朝栖眼神淡下来,又转回头整理沙堡的护墙。
“说重点。”
“有一个……可以争取的窗口。”
“……”
温达安轻咳了一下,终于把措辞整理好,“控制局认为你和它之间存在一定程度的情感锚定,所以如果你能在下次再教育补考里,达到实习干部平均标准——就可以申请带它回家观察。”
“……”
“那份正式写法是:可在监管前提下,进入回收安置—信赖适配阶段。”
“用人话。”
“你考得够好,他们就把狗给你带回来。”
连朝栖:“……”
他低头,慢慢地把一根海边捡来的细枝插在沙堡塔楼顶上,像是给它竖了一面小旗子。
“……所以我现在是小学生吗?”
“嗯?”
“考试合格就发奖励?”他语气平淡,“下次是不是要我画一张感恩小报,说我和球球的友爱生活?”
温达安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轻声笑了:“你刚才那沙堡,做得挺像控制局总部。”
“怎么可能,你要是找不到话题乱扯,我就把它炸了。”
“哎哎哎,不至于不至于。”
不远处,连峙蹲在沙丘另一头,很认真地把两块石头拼成个小拱门。他耳朵抖了一下,悄悄看了他们一眼,像是听懂了话题,又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十五则靠在更高的沙坡边,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懒洋洋地晒着潮湿的晚风,耳尖却悄悄转了个角度,默默朝他们这边偏了一点。
只有风吹动海边小旗,一下下晃着。
十五懒洋洋地动了一下,长腿一伸,人也跟着坐起了些,像是终于听进去了。
“你说的收容物,是能吃的吗?”
连朝栖动作一顿:“……”
温达安忍笑,没回答。
十五皱了皱眉,金色眼睛微眯:“不是说要带回来放你家里?那我提前申请一半分量,鱼最好是大腹段,不要冷冻的。”
连朝栖慢慢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无奈:“……你现在讲话都带食谱了吗?”
“我这是合理调配家庭资源。”十五抱臂靠在沙丘边,一脸理所当然,“你养谁都可以,前提是不能耽误我吃饭。”
连朝栖盯了他几秒:“你都不知道是谁,这个家你当家了。”
“收容物嘛。”十五撇撇嘴,“不是鲛人就是猫狗蛇鼠,能住你家就八成不是人。养得起不如养得好,我提前声明,有肉必须有我一份。”